远山淡影 远山淡影 8.1分

我们都是回忆的旁观者

季恒
2017-12-07 19:37:53
平心而论,在石黑一雄得奖之前是没有关注过村上以外的外籍日本作家。这次拜读其处女座,也算是蹭了一波热度。

虽然故事对于刚结束战争的长崎着墨很多,字里行间中你并不会感觉到一般“伤痕文学”所有的“惨”,甚至连“凄”都远远不及。因为仔细读你就会发现,石黑一雄并不是想要挖掘战争于人的影响,而是人如何与过往伤痛共存的故事。

1. 悦子

记忆是无法剥离的。

除非生理上的疾病,或者大脑与记忆力的衰退,否则你也许可以试着扭曲它,隐藏它,但记忆会像一个影子如影随形,在你生活中每一个不加防备的小细节,轻轻地拥抱你。这大概是每一个度过人生中低谷的成年人都必有的经历。

然而记忆又是虚假的,是经不得时间打磨的。我们往往会在主观上只记住自己当时注意到,或者想要注意的事实,甚至会根据自己的想法, 肆意篡改和重塑记忆中的某一个部分,而达到安慰自己,逃避过去的目的。小说中的“悦子”是这样一个极端,她将过去的自己虚构成为“佐知子”,又将自己无法面对的罪过,自己的女儿,虚构成“佐知子”的女儿,从而逃过每个夜里,自己对自己良心的问责。我们又无从责备这样的女主,我们又何尝不是在回忆中,将苦的错记成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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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在石黑一雄得奖之前是没有关注过村上以外的外籍日本作家。这次拜读其处女座,也算是蹭了一波热度。

虽然故事对于刚结束战争的长崎着墨很多,字里行间中你并不会感觉到一般“伤痕文学”所有的“惨”,甚至连“凄”都远远不及。因为仔细读你就会发现,石黑一雄并不是想要挖掘战争于人的影响,而是人如何与过往伤痛共存的故事。

1. 悦子

记忆是无法剥离的。

除非生理上的疾病,或者大脑与记忆力的衰退,否则你也许可以试着扭曲它,隐藏它,但记忆会像一个影子如影随形,在你生活中每一个不加防备的小细节,轻轻地拥抱你。这大概是每一个度过人生中低谷的成年人都必有的经历。

然而记忆又是虚假的,是经不得时间打磨的。我们往往会在主观上只记住自己当时注意到,或者想要注意的事实,甚至会根据自己的想法, 肆意篡改和重塑记忆中的某一个部分,而达到安慰自己,逃避过去的目的。小说中的“悦子”是这样一个极端,她将过去的自己虚构成为“佐知子”,又将自己无法面对的罪过,自己的女儿,虚构成“佐知子”的女儿,从而逃过每个夜里,自己对自己良心的问责。我们又无从责备这样的女主,我们又何尝不是在回忆中,将苦的错记成甜的,把不圆满的都悄悄忽略掉,放大我们想要放大的情感。

就其根本,世界也许是客观真实存在的,而我们人类作为普通的生物,只能依靠我们自己的意识去感知,并记录自己的体验。我们的记忆可能会欺骗我们,我们的五感可能会欺骗我们,而石黑一雄只是饶有兴味地描述下我们欺骗自己的过程,然后拿给浑然不觉的我们自己看。

2. 绪方

当然除开这个命题,小说在其它角色的着墨也很有趣。比如续方老先生。在他和儿子二郎的谈话里,“知子莫如父”这句话在文中出现了多次,读者也能从很多细节中轻松捕捉,比如最经典的下棋段落,老先生如此说道:

”你不记得我以前总是跟你说:下棋就是不停地贯彻战略。就是敌人破坏了你的计划也不放弃,而是马上想出另一个战略。胜负并不是在王被将时决定的。当棋手放弃运用任何战略时,胜负就已经定局了。你的兵七零八落,没有共同的目标,走一步想一步,这时你就输了“

老先生深知自己儿子的秉性,清楚知道他的天赋,也清晰了解他人性的缺点。在第二天就是二郎一个关键会议时,明说着手头的棋局,实际是旁敲侧击想要为儿子出谋划策,或者说,就是忍不住不去担心,帮助点什么。

与悦子聊天,说道“军阀”一般的别人家父亲,嘴上说着这样不好,理解子女想要搬出去单独住的想法,又无不透露着子女走后自己独自生活的寂寥,哪里是对“军阀”生活的数落,多少有些羡慕。这样的老先生,在儿子客套挽留自己多留下来几日时,故意云淡风轻道不得不走,要回去修这修那儿。知子莫如父,书中只描写了“二郎说话时没有抬起头”,老先生想必便明白了儿子真实的心意。

这样一个体恤儿女的老父亲,倒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偏执。

”纪律,忠诚,从前是这些东西把日本人团结在一起。也许听起来不太真实,可确实是这样的。人们都有一种责任感。对自己的家庭,对上级,对国家。可是现在人们不再讲这些了,而是讲什么民主。当一个人想自私自利时,想丢掉责任时,就说民主。“

有趣的是,虽然绪方先生始终放不下这样的偏执,却从来不会和二郎,又或者之后的重夫争到头破血流,顶多事后和悦子多嘴两句。或许这倒不完全是出于对和小辈关系的维护,而是确实“世道”变了,这样改变的世道让老先生早已没有了底气,他也许从来没有真正怀疑自己的价值观,但确实是理解了传统的自己与自己所属于的老一辈人,在历史车轮滚滚碾来时,无能为力,不过螳臂当车。所以他不愿也不想去争说什么,只有些许无奈与抱怨。

3. 其它

读的比较潦草,有些地方一刷时还有疑惑。

关于“悦子”与“佐知子”的关系,书中暗示与线索已有很多,应当是没有疑问,诸如全书最后对于缆车事件的回忆。但有些细节还没有推敲清楚。

佐知子之所以能够离开日本,是因为认识了“像猪一样”的弗兰克,那么悦子是如何来到美国的呢?在悦子自己的回忆中,她是有自己丈夫的,并且有一段回忆是丈夫对于“景子”的自闭,归咎于丈夫自己的性格。这说明至少到景子出生以后一段时间,悦子还与丈夫似乎生活在一起。那唯一的解释便是“弗兰克”是虚构出来的,因为小说中这个像猪一样的男人从来没有真实的描写,一直存活在“万里子”与“佐知子”对“悦子”的描述中。然而“万里子”对于这个弗兰克的厌恶实在太入骨,以至于我忍不住想是不是真有其人。

当然,如何到美国,女儿又是如何自杀并不是回忆中的重点,也不应该过多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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