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流河 巨流河 8.7分

逆流成河的,何止是悲伤?

东篱
2017-12-02 09:3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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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巨流河》的第一时间,我点开百度,在搜索框内输入关键词:巨流河台版不同。鼠标停在“搜索”按钮的时候,迟疑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会搜到什么样的结果。

在打开这本书之前,我已经隐约知道了大概内容,原本以为,书中会有许多歇斯底里,会有许多怒不可遏,会有许多针锋相对,然而,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作者贯穿全书的情感显得如此克制、如此冷静、如此平缓,充满了对“历史的温情与敬意”(钱穆《国史大纲》首页,作者多次提及)。

根据这几年来的阅读经验和耳闻的一些事件,我的直觉是这本书在两地出版的内容可能有所不同——但这本书的出版方,是我最钟爱的三联并且,在出版五年间已是第27次印刷,印数已达到28万册。

我既期待看到那个结果,又害怕看到那个结果。

我怕,怕从这本书中刚刚认识的如今已年过九旬的作者齐邦媛老人,转瞬间便是另一张面孔。

我也怕,怕看到几乎代表着业界良心的出版社的另一个表情,如同看到自己敬仰的英雄低下头去无语凝噎。

我更怕,怕即便普通如自己这样的市井小民,居然也能猜中某些不可描述的套路,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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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合上《巨流河》的第一时间,我点开百度,在搜索框内输入关键词:巨流河台版不同。鼠标停在“搜索”按钮的时候,迟疑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会搜到什么样的结果。

在打开这本书之前,我已经隐约知道了大概内容,原本以为,书中会有许多歇斯底里,会有许多怒不可遏,会有许多针锋相对,然而,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作者贯穿全书的情感显得如此克制、如此冷静、如此平缓,充满了对“历史的温情与敬意”(钱穆《国史大纲》首页,作者多次提及)。

根据这几年来的阅读经验和耳闻的一些事件,我的直觉是这本书在两地出版的内容可能有所不同——但这本书的出版方,是我最钟爱的三联并且,在出版五年间已是第27次印刷,印数已达到28万册。

我既期待看到那个结果,又害怕看到那个结果。

我怕,怕从这本书中刚刚认识的如今已年过九旬的作者齐邦媛老人,转瞬间便是另一张面孔。

我也怕,怕看到几乎代表着业界良心的出版社的另一个表情,如同看到自己敬仰的英雄低下头去无语凝噎。

我更怕,怕即便普通如自己这样的市井小民,居然也能猜中某些不可描述的套路,大家都能看穿的把戏,玩来有何意义?

最后,我还是点下了搜索按钮。

2

“巨流河”其实就是辽河,“巨流”这个名字是清代对这条河的称呼,1924年出生于辽宁铁岭的作者齐邦媛,父亲齐世英是一位矢志报国的英雄,富有远见的他看穿了日本人犯我中华的狼子野心,于是便随同郭松龄反张作霖,为改变东北命运而战,然而,巨流河畔、功败垂成。

幼小的齐邦媛不得不离开“巨流”这条母亲河随全家开始流亡生涯,一度面临着“今天我姓什么”的困境。然后,在无尽是硝烟与战火中颠沛流离,辗转各地求学。1947年得国立台湾大学聘任外文系助教离开大陆,从此再也回不去那“歌声中的故乡”。

齐邦媛的这一路,正好整整经历了近代中国最为乱离的半个多世纪,书中回顾的,既是她和自己亲朋故友的遭遇,何尝不是整个时代的缩影?

于是,在缓缓流淌的笔触里,我们看到:那英挺有大志的父亲,牧草中哭泣的母亲,公而忘私的先生;那唱着《松花江上》的东北流亡子弟,初识文学滋味的南开少女,含泪朗诵雪莱和济慈的朱光潜;那暮色山风里、隘口边回头探望的少年张大飞……(摘自王德威后记《如此悲伤,如此愉悦,如此独特》)。

全书结束的时候,是一幅横贯两页的照片,照片中,满头白发的作者和儿子坐在海畔的礁石上遥望远方。

海名“哑口”,位于台湾南端,据说汹涌海浪冲击到这里的时候,再没有任何声音。

根据我粗浅的地理知识以及作者隐约的介绍,“巨流河”和“哑口海”应该是相连接的吧!

那么,照片上,母子二人遥望的,是故乡的方向吗?

百川东到海,何日、复西归?

3

阅读的时候,关于作者对这本书后半部分的处理,曾经有过很大的疑惑。照理,这是作者的“回忆录”,重点应该是那些与自己密切相关的人和事,可后半段读来,却颇有些“文学史”甚至是“台湾文学史”的意味。

在网上搜索的时候,看到“豆瓣小组”上的一个话题讨论,有人说“北京三联对于书中描述台湾文学发展的篇章,本也希望删除,但齐邦媛坚持‘台湾文学如果整个被删掉,书就不用出了’,最后获得保留”。真假未知,姑且留于文中,以待考证。

私心揣测:齐先生详述在台湾的点滴历程,或许既有对“白手起家”奋斗经历难以忘怀的成分,恐怕也有一定的“对比”意味吧!试撷取几个小例:

其一,作者花了大量篇幅写丈夫罗裕昌为台湾铁路奋战的历程。“第二年(一九六〇年)七月二十五日,是台湾铁路史上极具纪念意义的日子……一列火车自彰化站开车,由全亚洲第一座全自动控制行车的号志指挥驶往下一站”。

那个时候,“我们”正在如火如荼地干什么?

其二,1972年,齐邦媛在“国立编译馆”着手编印“部定本”国文教材。对这件事,作者同样进行了很详尽的叙述,甚至晒出了新版和旧版国文教材课本目录对照表。“一九七三年以后,数代的国民中学学生至少是读了真正的国文教科书,而不是政治的宣传品”。

那么,“我们”呢?

其三,关于“台湾文学”,作者已经点明“我编英译选集时,不仅台湾的作家大多数认为我们是承袭发扬在大陆因政治而中断了的‘中国现代文学’,世界汉学界二十年间也如此认定”。在被删减的文字中更是直接:“我胆敢主编英译《中国现代文学选集》的另一个信心也来自两次访美期间,我在密西根大学和印第安纳大学那样有规模的图书馆搜寻询问,都没有看到一九四九年以后大陆真正的文学作品”。

作者以耄耋之年对历史的回忆,即便是面对那些充满了血泪的时刻,的确保持了难能可贵的从容与平静,但是,这并不代表没有立场。

4

在网上搜到的资料中,详细读了两个。

一是一位名叫“红叶_女士”的博文。她以“《巨流河》繁体版与简体版之比较”为题,一共写了8篇博文,详尽列举了两个版本的不同之处。

——果然,我看到的是经过“处理”之后的版本。

但是,认真阅读了消失的部分,作者在心中留下的形象没有多少改变。个人觉得,其实被删减的文字里面也并没有多少可怕的东西,只不过是不同立场的表述罢了,这样的处理方式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坦白说,有些草木皆兵了。

另一个是这本书PDF格式的“台版”(未见过实体书,真假未知)。封面是通红的(1937年重庆被轰炸的照片),从书中的情感基调而言,个人更喜欢三联这版的简单而意味深远的封面。PDF的后面多了许多关于这本书的“附件”:“1949三棱镜”的专题报道、“中国时报”林欣谊的报道及对齐邦媛姐妹的采访记录、齐邦媛的《初见台大》、简嫃的《一出手,山河震动》等。

其中,王鼎钧的评价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将这本书、龙应台的一本(恕我略去书名)和自己的“文学江湖”(都出版于2009年)三本书的风格以温庭筠的词《望江南》道出:“也许齐老师写到‘过尽千帆皆不是’就翻过一页,也许我写到‘斜晖脉脉水悠悠’才另起一章,也许龙局长连‘肠断白苹洲’也一吐为快”;并模仿王德威教授的评价称《巨流河》“如此精致、如此雅正、如此高贵”,称龙应台的“如此奔放、如此丰富、如此变化”,称自己的“如此周密、如此老辣,如此‘江湖’”。

无论是被当做“家族记忆史”、“女性奋斗史”也好,还是被称为“历史大事记”、“天籁诗篇”也罢。每一个时代,每一起事件,站在不同的立场不同的角度去看,总会得出不同的结论,尤其是对已经过去的历史更是如此。可谁能保证,换种方式就一定能更好?贾谊的《过秦论》写得再气势磅礴,也不过只是一种旁观者清而已,易地而处,他又如何?何况,历史永远没有假设。

后人视今,何尝不如同今之视昔?

回应时代暴虐和历史无常的最好方法,就是以文学书写超越政治成败的人与事”(作者自序)。

是时代使然,是历史使然,远非某一人或某一群人使然。

让“一切归于永恒的平静”(全书结尾)吧!

逆流成河的,何止悲伤?

2017.12.2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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