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中的迷惘找寻

禾童
2017-12-01 09:59:22
《一句顶一万句》是刘震云花了三年时间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所写人物众多,关系复杂,时间跨度近百年。有人说它写出了中国人的千年孤独,也有人说刘震云在俗常琐事中举重若轻地进行了形而上思考,还有人说写出了乡土中活的思想和活的情感。无论怎样,《一句顶一万句》把聚光灯照到民间底层普通人物身上,通过极具想象力的文字清晰展现了他们不幸又无奈的生命底色,呈现出作者对社会、对人性理性的思索。

  《一句顶一万句》的故事层面尽管复杂,但并非无迹可寻,它分“出延津记”和“回延津记”上下两半部,分别讲述了杨百顺和牛爱国祖孙两代的流浪经历,表现和探讨了心灵孤独的主题。以往这类主题大都出现在表现知识分子的题材里,但刘震云却把聚光灯照到民间底层普通人物身上。相互沟通和理解原本是人类心灵的基本需求,是人的社会属性的重要体现。但在现实生活中,由于利益、地位、性格、见识、兴趣等各种差异造成的多种原因,使得这种沟通和理解变得相当困难。在《一句顶一万句》中,孤独的表现形态有各式各样:有杨百顺的父亲老杨那样一辈子把别人当朋友而对方不把自己当朋友,看不上自己,沟通愿望得不到平等回应而构成的孤独;有剃头匠老裴那样因为贩驴时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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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顶一万句》是刘震云花了三年时间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所写人物众多,关系复杂,时间跨度近百年。有人说它写出了中国人的千年孤独,也有人说刘震云在俗常琐事中举重若轻地进行了形而上思考,还有人说写出了乡土中活的思想和活的情感。无论怎样,《一句顶一万句》把聚光灯照到民间底层普通人物身上,通过极具想象力的文字清晰展现了他们不幸又无奈的生命底色,呈现出作者对社会、对人性理性的思索。

  《一句顶一万句》的故事层面尽管复杂,但并非无迹可寻,它分“出延津记”和“回延津记”上下两半部,分别讲述了杨百顺和牛爱国祖孙两代的流浪经历,表现和探讨了心灵孤独的主题。以往这类主题大都出现在表现知识分子的题材里,但刘震云却把聚光灯照到民间底层普通人物身上。相互沟通和理解原本是人类心灵的基本需求,是人的社会属性的重要体现。但在现实生活中,由于利益、地位、性格、见识、兴趣等各种差异造成的多种原因,使得这种沟通和理解变得相当困难。在《一句顶一万句》中,孤独的表现形态有各式各样:有杨百顺的父亲老杨那样一辈子把别人当朋友而对方不把自己当朋友,看不上自己,沟通愿望得不到平等回应而构成的孤独;有剃头匠老裴那样因为贩驴时在内蒙的相好被老婆老蔡发现,从此有了短处处处被挟制,痛苦压抑并且无处可诉形成的孤独;有私塾先生老汪心中有话却不能与人交流也无人交流形成的孤独等等。刘震云在塑造这些民间孤独群像时,并不是进行抽象的概念演绎,而是调动自己丰厚的乡土经验,将要表达的观念深入到民间社会的生存肌理内部,每一个人物的塑造都和作者所要表达的观念有机联系着,绘声绘色地表现出民间生存百态的丰富性,再高屋建瓴地提炼出精神深处的一致性。

  故事中人物对“说得着”或“过心”人生境界的追求,传递给我们的有感动,也有迷惘和悲怆。“人活一辈子,不图啥,就为个说得着的人。有的人从前说不着,过些年却说得着了;有的人从前说得着,说着说着却忽然说不着了。什么爱啊,亲情友情啊,也就是看说不说得着,真难过”,人物内在的精神孤独被映照得鲜明突出、淋漓尽致。

  主人公杨百顺,长期以来受物质压迫,生活困顿、漂泊无依,拥有精神诉求却常常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隐藏或尘封在心灵的最深处,寂寞无言,像极了社会底层千千万万孤独者、苦闷者的缩影。虽然敢作为又有所追求,其结果却落得个世俗和精神领域的双重失败,不但无家可归、流落他乡,更在精神上孤独苦闷、得不到解脱。作者为我们勾勒出的反抗者的命运,隐含和映照着同样孤独的“沉默的大多数”。在社会的底层民众中,像杨百顺这样折腾、叛逆的人其实少之又少。大多是老汪、老蒋、老鲁、老史这样的因循者、沉默者,他们有着惊人的忍耐力,对待当下的态度是选择的将就、妥协和遗忘,或寄情于吹糖人、养猴子,或偶尔做做梦,以使心灵能得到片刻的宁静与抚慰。在这里反抗者和因循者殊途同归,都陷入了深深的孤独和沉默。他们的情绪和心理没有排遣的通道,也缺乏指引的方向,道德和利益都不能化解他们心灵的孤独与寂寞,相反,还会进一步加剧。

  在阅读中,我们似乎能触摸到刘震云着墨于每个字上的心血,这种语言已经把农民的口语提炼为书面语,无论人物的说话,还是叙述语言,都极富有乡土生活的烟火气。刘震云对乡土语言精到的把握,使他对农民心理的谙熟掌握达到以心写心的境界,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个底层手艺人的神情意态惟妙惟肖地刻画出来。

  《一句顶一万句》描绘的底层普通人物生活色彩斑斓、层次繁多,让人在阅读之后有种难言的悲凉、荒寒之感。不仅因为底层人物生活困苦坎坷,更因为他们在命运面前的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让人不禁陷入对底层民众生命底色能否在根本上得到改变,以及在命运面前能否还有所作为的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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