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让我们插上想象的翅膀——读《大医院小医师》

一个江南小镇的
2017-11-28 看过
侯文咏:《大医院小医师》,新星出版社,2014年
王方星
20171127草就


《大医院小医师》是台湾畅销书作家侯文咏的作品,讲述的是他当实习医生时的故事,不过写作的时候他已经是住院医师,应该属于跳出原来的生活状态再看过去,可能心态上更能平和地看待作为实习医师时遇到的种种不适感。他在序言中坦言,当初的心态是矛盾无序的,一方面认为在这个充满病痛的事业里自己能做的实在是太渺小有限,一方面又觉得应该有种能和死亡疾苦抗衡的欢喜精神。也许是侯文咏的亲身体验、真情实感感动了读者,小说在台湾创下了发行300万册的奇迹,同名电视剧也在两岸三地风靡。
他的敏锐观察和幽默感,在巨大的医疗体系里全线展开。作者把初出茅庐的菜鸟医生所面临的种种状况,描画得淋漓尽致、笑中带泪,让读者看到了一幕幕只有在医院里才会发生的荒谬剧,感受到一段段极为特别的温情,并得以窥知医疗体系中的千奇百怪和真实面目。侯文咏,曾是台大医院的主治医师,在医院里目睹过太多生老病死的他,通过生动的笔触,以一个小医生的视角描述在大医院里发生的点点滴滴。看似笨拙的成长过程不仅向读者传递了许多专业的医疗知识,还让读者了解到医生内心中的另一面。
因为书中涉及医师团体的职称,其实这种职称更像一种隐性的阶层分野,所以有必要说明下。在医院中,从实习医师——住院医师——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这样一个阶层分布,犹如一个金字塔,层层压力分解给下一层级的医师,实习医师可想而知压力之大,几乎所有的压力都在实习医生身上,故而也就有了小说中所讲述的各个故事以及侯医师的种种窘境。初入职场的菜鸟实习医师侯医师面对这些困境,在磕磕绊绊中,从自己上一级的住院医师或者其他更高级的医师身上不断取经,并在错误中不断成长,在这些过程中演变出来小说中的众多故事。我选择几个相关主题与大家分享:
当实习医师,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手术上帮忙拉钩,开完刀之后把切下来的标本泡上福尔马林,送病理科。然后就是写病历、打检验单、借X光片、打点滴之类打杂的事。除此之外,还要面对主治医师的耳提面命,永远记不住侯医师的名字,总是以那个“intern doc(实习医生)”为称呼,“那几个字念的快一点,听起来就是intern dog(实习狗)。”侯医师很困惑,就找了住院医师谈心。住院医师肯定了他的业务能力做的不错,但是欠缺社会经验,即提出“PMP(拍马屁)问题”,告诫侯医师“花花轿子人抬人,这是最高的指导原则,请多多体会。”侯医师在实践中领悟到拍马屁不能太肤浅,要拍的毫无痕迹,“PMPMP的境界是要达到自己都相信、自己都感动才行”。如此他被主治医师记住名字,也很少挨骂,在这个科室实习分数极高,主治医师亲切地告诉他:“我很少打成绩给这么高,不过我很喜欢你。”但小说的这个情节设置毕竟是讽刺教育为主,主治医师在最后还是告诉侯医师,“不要老是那样做(指拼命拍马屁)”。我想主治医师也是从实习医师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知道其中的门道,却总还是想告诫年轻人在平时工作学习中还是要脚踏实地。
在“忙与盲”部分,将实习医师的职场心酸刻画得让我颇为感慨。实习医师从早上7点开始,要连续忙碌到第二天的3:30,这中间被各种事务夺命呼叫,不仅有不配合的病人,还有难处理的医院部门间的矛盾和主治医师的任务。最令我唏嘘的是,当手术成功完成后,开刀的教授一天的任务已经结束,并在日本料理店定好了宵夜,要求“所有人都要到齐,包括实习医师在内,谁要不到,明天开刀我就不要看到谁”。侯医师得看着病人回到病房,找到他们手术后照的X光片,确定没问题后再去料理店。那时候已经是午夜12点,书中这样描述“当我赶到日本料理店时,几乎已经虚脱无力。”随后作为实习医师,年轻人还不得不被劝酒、灌酒,中途还有各种医院的电话需要处理。到凌晨1:30分才结束,但还得回医院继续赶报告,2:30开始在打字机上打新病人的病历,打着打着就睡着了。不知多久后,被值班护士叫醒,去检查一个发烧的病人。最后3:30回到护理站,发现新病历还没有打完,又发现明天晨会轮到读书报告。如此长时间的紧张工作状态,让我读来不禁触动并心疼我们伟大的白衣天使,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否认医护人员工作的艰辛。正如这个故事中那个不肯让侯医师换药的病人最后在了解侯医师的忙碌的一天工作后所说的那句“谢谢你,你自己要保重”一样,阅读这样的文字,让我们在了解之基础上多了一份同情和理解。难怪作者在序言中提及,有的读者阅读了这本书受到了鼓舞,立志要考医学院,或决定到偏远地区去服务,也有病人在被实习医师扎破血管后,笑着说:“不要紧张,没关系,我看过,你们实习医师都会这样。”如果说生病进入医院这个场所能直接感受到医护人员的工作环境,那么文学作品所描写的这种场景在艺术手法的处理下更具冲击力和感染力。文学作品的受众面和读者群也许更加广泛,经过这样的文字阅读,读者对奋战在一线的实习医师、普通医护人员更多的会是理解、包容,如此紧张的医患矛盾也许会有些许变化。
“大国手”部分则主要是拷问我们一个问题:面对同样一个医学病例,医生与病患及家属不同的诉求。这部分包括三个故事,第一个是小孩子开刀亟需输血,而他的母亲是耶和华见证者团契的成员,她坚持“我的小孩是上帝的孩子,请不要给他输血”;第二个故事是一个男子为索取保险金额还债,人为地弄断了自己的两条腿,但其中一条腿还有希望,医生坚持接合,而病人及家属要求“一定要切掉”。所以,作者提出:在生死界线模糊不清的时候,什么是真理呢?自己的道德判断?病人的意愿?还是上帝的旨意呢?往前再踩一步就是生死契阔。到底往左呢,还是往右?最后主治医师决定,小孩子不输血,断腿的接起来。为什么处理的方式不一样,作者和主治医师都没有告诉我们,可能需要读者思考。第三个故事其实更加讽刺,侯医师再给病人打石膏,刚开始搞错了腿,把好腿给打上了,却不好意思承认错误,而是“骗”病人这是比较新的方法,两边一起打石膏,这样愈合得比较快。一段时间后,病人来拆石膏,不仅耐心地等待忙碌的侯医师,这样几句话让人感动“没有关系,我愿意等,你是一个很好的医师,我很幸运能遇到你,你很细心,用的方法与病人不一样,表示你的研究很独到。”最后,病人送给侯医师一块匾额,上面有“骨科大国手”几个字,并留下“你一定很忙,我只是要说,谢谢”,说完转身就走了。这是一个莫大的讽刺,但我认为这个艺术的讽刺塑造,让侯医师感到的是感动和反省,更多地是触动。麻木习惯的医师突然间被感动,这样普通又近乎傻傻的患者,最容易打动人,因为他们的善良,让我们汗颜,让我们浮躁的心能触动、反省。
“游戏规则”部分,以两个故事告诉我们临床救治中有时需要善意地运用“骗术”,以此来鼓励病人。起初侯医师并不懂这个技能,所以有一次,他按规定用15cc麻醉药为一位产妇做无痛分娩,结果因为该产妇的苦苦哀求,他在前期先用了8CC,后来又补了4 CC,药快用完了,而产妇的子宫颈口尚未全开。为此,总医师把侯医生大骂一顿,并教训:“你不该在病人还不是最痛的时候就给她太多的药,你不该没有全盘计划,不但不诱导病人,反而让病人牵着鼻子走,你不该在病人最痛的时候束手无策。记住,永远别亮出你的最后一张王牌。”总医师随后传授经验:“为什么别人15CC无痛分娩做得好好地,你却弄得病人哇哇叫?P-A——I—N (疼痛),怎么念?”“骗(pain)”侯医师脱口而出,总医师很满意,“你说对了,就某个观点而言,pain就是骗。”侯医师若有所思,当他后来接到一个对自己的病症毫不知情,仍幻想重返舞台进行公演的癌症晚期患者,他的骗术已经发挥得游刃有余。侯医师提出,面对死生契阔,这种表面的骗不是不道德,患者需要对医生有信心,也需要有活着的希望。事实上,做好疼痛控制,做好麻醉医师的职责,这才是比骗更困难的部分。后来,侯医师麻醉的时候,与怕疼的患者打赌,看谁能猜中下一次收缩压的个位数字。其实这种善意的谎言无处不在,那位癌症晚期的患者最后说的一句话很触动人,他告诉侯医师,“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我看不到首演了。他们想让我活得有希望,我只好顺从他们,我想这样彼此都比较好,他们也有他们的希望。”这也许就是人间的情意,我们在生活中都会愿意为自己看重的人而选择付出,有时一个善意的谎言也是付出,所以才有了“出门在外,报喜不报忧”,就是希望给亲人留有希望。因此,骗不仅仅是一种技术层面的东西,可能更多地还是代表一种爱,医护人员对病人的爱,患者对亲人的爱,患者家属对患者的爱,所有的爱汇聚在一起,也就一起配合演出。
 “我不是菜鸟”部分告诉我们菜鸟医师的成长,需要在临床实践中锻炼自己的应变能力,要明白教科书不能不读,但也不能照本宣科,按图索骥,临床上的病例都有不同的具体情况,没有完全与教科书上一一对应的存在,医师需要不断地在实践中摸索,积累经验。
“人子”部分以三个临床故事告诉我们的其实亏欠的似乎永远都是人子,3个故事中的人子都是手心向上,索取父母的爱,而父母为了孩子仍然甘愿忍受这份辛劳。
医院看似科学的医疗探索之旅,其实是一个小社会,在这里我们能看到世界的千奇百怪,也能阅读人世间的温情脉脉,“你去过医院,却不一定知道医院的千奇百怪;你看过医生,却不一定见过医生的酸甜苦辣;走进白色巨塔,才惊叹大医院无奇不有,掀开病房帘幕,才知道小医生无所不能。”
以此书为途径,让我们了解临床的故事,我特别想推荐给医学院的各位同学,让你们提前感知并想像未来的工作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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