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已无张居正

Granat
2017-11-26 看过
借用黄仁宇的一句话来提张居正,便是“世间已无张居正”。实则在《万历十五年》中是为第三章标题,但说的主要是首辅过世后万历皇帝的所作所为与当朝经济政局的变动,一切现象都表明,在张居正过世后,明朝每况愈下,终是滑进深渊,走向衰败。
这可说明张居正在明朝的地位,是他延长了朝代的生命。他的“一条鞭”与“考成法”是自商鞅变法后不得不提的改革。而朱东润先生给他写的传记中也首次使用“大传”二字作为标题,其出处是为四书五经(诗经),为其取题的合理性做出解释,但我们也可理解为先生肯定的是张居正在历史上无以伦比的成就与其尤重的历史地位。
说到《张居正大传》,此书是为我国近代历史人物传记第一书,为后世人物传记文学开创先河,他的先驱作用是值得肯定,所述之书也不胡编乱造,有理有据,由正史提供,在此期间引用大量原文,同时尽量使用明朝白话还原人物对话,使我们可直面历史人物,感其真实。
虽由时间线为轴客观陈述张居正由江陵少年成长为京城内阁首辅之路,期间略提当朝社会情况。但许多事件却描述不完整或是只提一二,这也许是为客观史料或传记篇幅所限制。全篇语句之间能感受笔者对叔大的敬意,但实则无太多浓重感情。也许我更喜欢林语堂先生在《苏东坡传》那样浓厚的情感,字里行间的欣赏与喜爱表露无疑,对于王安石宰相的些许偏见让人有些啼笑皆非,但客观的历史,我相信热爱历史的读者在正史的影响下也有自己的判断。

由上所提论此书事件描述不完整,比如王大臣案中,所述一二只是指明高拱与张居正的矛盾与冯保大伴在其中的掺和,朝中大臣对此议论纷纷直指张居正的不对,随后王大臣毒哑后缄默不言,此事不了了之。但其中审理之时不得不提的是王大臣是为戚继光手下逃兵,而戚继光与张居正密切联系,这才应是猜疑首辅的有力论据,也是史上此案对张居正颇有微词的一事。然此书对王大臣的身份却无提及,只陈述其供词中高拱家奴的身份,这在我看来是不完整的。
其余在“一条鞭法”中的税制改革、居正过世后万历所作所为的陈述有大体上说明,但有许多未提及的事我认为也是值得一提。

因全书简单客观的陈述兴许大家并无太大感想。而我对张首辅实则有一定的感情,在许多事情及时只被提及一二,我确实大有所感,有时只是惊叹历史之传奇,艺术源于生活。有时却是愤慨,为此人所抱不平。
印象最为深刻的事,我想提三件。
一是文华殿内的一场武斗。御史赵应龙弹劾殷士儋由陈虹进用,不参与国政,士儋正在答辩时还有高拱部下第一大员大将都给事中韩楫在弹劾前扬言威胁,这使得士儋忍无可忍,在内阁会楫时被激怒对高拱破口大骂,紧接着大打出手,你会难以想象,一个老人穿着宽袍长袖在喋喋不休的骂声中,伸出拳头是对向了内阁中的另一个老人,随后的二人是扭打成一片,中年人张居正在一旁是参与劝架行列也被一头痛骂。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场景,初次闻此事我是目瞪口呆,却有些想拍手叫绝,原这勾心斗角的官场上也有这般直接的战斗,位高权重的大臣也能做出这等荒唐事。
二是首辅张居正夺情之时,翰林院掌院学士王锡爵约其十几位翰林同僚拜访张居正希望其令皇帝收回其旨。但实则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呀,张居正是贪恋政权没有错,但这局面,由他主持的改革仍在进行,这要是一走谁能料到世事无常。万历也不曾成长为独当一面,大明的天下少不了张居正。可众臣却不理解,只讲究纲常礼义,对首辅是百般谴责。这此暴风雨般的激烈劝驳下,张居正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流泪满面做横刀自刎状,说到“大众要我去,偏是皇上不许我走,我有什么办法?只要有一柄刀子,让我把自己杀了吧。”想到一个万人之上的首辅居然做到如此地步,夺情之事的无奈与痛苦在此事中跃然纸上。老师曾评价此事为“最喜居正无赖,本色沧海横流。”我深以为然,并对张居正的从政路之坎坷与其做法是唏嘘不已,又是十分敬佩。
三事应不仅仅是一件事,而是整个事情的脉络与发展让我感到愤慨,这指的是万里小皇帝朱翊钧与首辅张居正的关系。自小皇帝冲年登基,张居正是夙兴夜寐,不仅全局负有朝事,且担任起万历先生的职位,对其进行教导。其用心程度从帝鉴图说中便可看出。一开始,二者也是笙磬同音,相亲相爱,先生对小皇帝是悉心教导,而小皇帝也是心怀感恩的敬重。但随着朱翊钧的成长,这关系变了味,很难说道这是李太后与冯保的压迫式教育下的结果,还是首辅与皇帝缺乏情感上的沟通,君权旁落的必然结果。不论如何,我是不能接受一位学生对于老师过世后竟是反目成仇,肃清结算。多年的师生情感荡然无存,抄家灭门是为其虚有的万贯财产,妄图开馆戮尸的想法简直令人发指。黄仁宇对于万历皇帝更多的是同情与解释,我能理解他后期昏君的表现,但实在是不能接受,在其位谋其政,每一位皇帝都有不有演说的苦衷,任性的后果只是将王朝推向毁灭,苦的是忠臣与人民。

三事言毕便不多说,感谢此书给我再次回味张居正这段历史。
世间再无张居正,但其人与事值得我们去了解与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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