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 半生缘 9.1分

一出凄凉的时空剧

娘娘子
2017-11-25 22:06:15

小说讲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发生在上海的一段凄惨的爱情故事,女主角顾曼桢家境贫寒,自幼丧父,于是一家子靠着姐姐曼璐做舞女过日子。她毕业后做了一名打字员,在同事兼好友叔惠的介绍下,结识了来自南京的许世钧,不久与之相爱并有结婚的意向。曼璐不久也结婚了,丈夫是暴发富祝鸿才,在得知曼璐不能生育后渐生厌恶之情,为稳住鸿才这条线,曼璐决定要曼桢在迫不得已下嫁给祝鸿才。那时世钧因为家庭关系不得不辞职回南京,就此渐渐地和曼桢断了联系。而这时曼桢中了姐姐的苦肉计,被祝鸿才上了并有了其骨肉,之后便给祝家关了起来。这时的世钧以为她结婚了,所以也马马虎虎地和翠芝订婚,就此真的和曼桢断了联系。这一晃便十多年过去了,世事变迁,人心惘惘,待他们再次相见时,曼桢道:“世钧,我们回不去了。” 读过不少悲伤的故事,只有它最触动内心,直把我化作泪人,嘘唏不已。每个人物都叫人为之黯然心碎,感叹万分。也许这就是张笔下的凄凉况味,浓浓的人间烟火在凝冷的阴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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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发生在上海的一段凄惨的爱情故事,女主角顾曼桢家境贫寒,自幼丧父,于是一家子靠着姐姐曼璐做舞女过日子。她毕业后做了一名打字员,在同事兼好友叔惠的介绍下,结识了来自南京的许世钧,不久与之相爱并有结婚的意向。曼璐不久也结婚了,丈夫是暴发富祝鸿才,在得知曼璐不能生育后渐生厌恶之情,为稳住鸿才这条线,曼璐决定要曼桢在迫不得已下嫁给祝鸿才。那时世钧因为家庭关系不得不辞职回南京,就此渐渐地和曼桢断了联系。而这时曼桢中了姐姐的苦肉计,被祝鸿才上了并有了其骨肉,之后便给祝家关了起来。这时的世钧以为她结婚了,所以也马马虎虎地和翠芝订婚,就此真的和曼桢断了联系。这一晃便十多年过去了,世事变迁,人心惘惘,待他们再次相见时,曼桢道:“世钧,我们回不去了。” 读过不少悲伤的故事,只有它最触动内心,直把我化作泪人,嘘唏不已。每个人物都叫人为之黯然心碎,感叹万分。也许这就是张笔下的凄凉况味,浓浓的人间烟火在凝冷的阴灰天色里缓缓飘扬,透着晃眼的淡淡青光,苍凉之感随即扑面而来——每一帧画面似乎都在诉说着岁月的悲愁,世间的凄美。 “······日子过得真快,尤其对于中年以后的人,十年八年都好像是指顾间的事。可是对于年轻人,三年五载就可以一生一世。他和曼桢从认识到分手,不过几年的工夫,这几年里面却经过这么许多事情,仿佛把生老病死一切的哀乐都经历到了。”开篇的这段话便让我感受到了结局的悲况,其中的轰轰烈烈和凄凄惨惨戚戚,而且目前看过张的小说好像没有一个是happy ending的。所以我就期待着这次到底要来的怎样凄凉动人,除了之前《多少恨》令我回味无穷外,我渴望自己能更深地被她感动,我也希望自己对她再添一层深爱。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听过并摘抄下前半句话,因为我对此一直都深以为然。 “世钧,我们回不去了。”读到这里,我仿佛觉得天崩地裂,不禁泪流满面。脚边窜来嗖嗖寒风,直往上爬到冷僵僵的脚踝上,但是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毫无寒意,只觉得心好痛好痛,心里直念:“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不该是这样的······难道一切都烟消云散的吗?不要啊!······”心里乱糟糟的,横七竖八地为男女主角争回爱情,哪怕是一丝丝暖意,主角应当有一点点光环的,不是吗?但我忘了这是张笔下的人物。 “也许爱不是热情,也不是怀念,不过是岁月,年深月久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读到这句话时,我又回忆起开头那段话,顿时心一沉,眼泪直往下掉。过去的都成了历史,在往后的生活渐渐生出痕迹,愈来愈深,跟着人老去也死去。也许就是这样,人大多数是不能如心所愿的,曾经的点点滴滴便化成某种习惯,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普鲁斯特所说的那样:“当一个人不能拥有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记。”而如果是刻苦铭心的一段回忆,难忘的一次失去,人又怎么能够忘记呢? 在小说结尾那里,我其实是很不愿看到世钧与曼桢相逢的,甚至可以说我害怕看到他们在多年以后的相见,那是怎样的一种撕心裂肺,我简直不敢想象。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不用再见着了,大家都可以在各自的猜测里继续活着,没有谁过得不好不幸福,因为有的时候谎言比真相更有力量更抚慰人心,就像里面的一句话:“生命却是比死更可怕的,生命可以无限制地发展下去,变得更坏,更坏,比当初想像中最不堪的境界还要不堪。”猜测需要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而真相则是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不留想象的余地,来得残酷直白。 “她一直知道的。是她说的,他们回不去了。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今天老是那么迷惘,他是跟时间在挣扎,从前最后一次见面,至少是突如其来的,没有诀别。今天从这里走出去,却是永别了,清清楚楚,就跟死了的一样“。这段话,我终于感受到了相见后那种涩涩的凉凉的结局——总是要分别的,而且是诀别诀别。就像人生出来后的结局那样,总是要死的,跟生前的一切诀别。所以有时候难免有这样情况:不见更好、不要活着更好。 记得曾经听到这么一句话:“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我可以容忍黑暗,然而太阳已使我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我回忆起他们见面的场景时想起这句话,不知道曼桢和世钧是不是有了一层更新的荒凉直抵心头,反正我是有这种感觉的,本来就已经够凄凉了,一见面那便是悲从中来,泪流不止,然而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过去的太阳倒成了如今的某种意义上的黑暗。“热爱之后的寂静,简直类似于死亡。” 很难想象曼桢是如何熬过那几年的,但是我十分觉得她内心是悲哀而孤独的。因为惨烈的事实已经发生了,成为了一段不忍提及的记忆,她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了;而又因为她渴望有个人能聆听她的苦楚,她需要向那些懂她的人诉说那段不堪的历史。小说里多处提到她那种五味杂陈的心境。比如:“她十分需要把这些事情痛痛快快地和他说一说,要不然,那好像是永远隐藏在她心底里的一个恐怖的世界”。“她自己也以为她的痛苦久已钝化了。但是那痛苦似乎是她身体里面唯一的有生命力的东西,永远是新鲜强烈的,一发作起来就不给她片刻的休息。”每每读到这样的句子时,我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拖着劳累又沉甸甸的身躯匍匐前行,那种凄惨的场景,那样苦痛的画面。我一面可怜她姐姐,睥睨她母亲,一面则想着她那副黄容暗貌的憔悴样,这家子女人怎么成了这样?我简直分不出到底是谁错了。 小说写到曼桢逃出来独自生活时,迟迟没有提到世钧,我便也就忘记他同样有着沉重的痛苦,虽然无法和曼桢的相比,但是他终究是很爱她的,这份爱一旦没有得到实现便是一种无形的苦痛黏在身后,足够一辈子令人黯然神伤,一念起便叫人心碎,恍恍惚惚的,不仅不可望,更加不能即。果然后面就读到了这句:“满腹心酸为什么不能对她说?是绅士派,不能提另一个女人的短处?是男子气,不肯认错?还是护短,护着翠芝?”我又哭了,我向来是很佩服男子身上那种默默的隐忍,而他本身对于这件事情也是很脆弱很伤感,他真该哭一哭,吐吐苦水,这总比压积在内心好些。每个人都有悲伤的权利,有权选择自己悲伤的方式,可惜做人总是有很多的牵绊和顾忌的,好不容易丢掉这样,又想起这样,反反复复的,实在扰乱人心,简直要累坏人的。 这时,我又想起同样是张写的一句话:“生在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或许有些人是不愿意扒开自己的伤疤的,就连给人看一眼也不肯,也许是因为一道伤疤潜藏着许多秘密。又或许正因为千疮百孔,所以无从向他人解释。 曼璐图好好地过下半生,她嫁给了祝鸿才,不能去追逐爱情;图祝鸿才能关心家里,她拉亲妹妹曼桢掉下这个大坑,奋不顾身地狠心到底;图孩子能好好长大,她在弥留之际还劝曼桢嫁给最恨的人,她真是一点也不了解曼桢。她一直都在将就,为了图这样图那样,也就牺牲掉很多。我想她在陷害妹妹后的日子里过得并不好,或许会因为良心不安而时常难眠,或许会在某些夜晚里痛哭自己曾经的卑鄙和不堪的所作所为。来来回回我都觉得她这一生挺悲惨的,怀着贱价的期望,拖妹妹下河,为自己争回光,却没有料到结果倒不如从前了。她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惨淡修整,在虚掩自己的悲耻,在挣扎着抓回最后的尊严,在用最不是办法的办法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可是这世上哪有“本该”?哪一样不是幽幽的呢?哪一种拥有到底不是泫然的模样呢?究竟是她不能接受生命的苦难和那些无法挽回的溃败。 不过回头想想,张笔下的女人没有一个是让我恨得起来的,相反她们每个都让我内心深处涌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愫,就像冷风中摇曳的柳条,让我厌不起更恨不起,有些则叫我疼爱。总觉得她们的模样在湿冷的月光里人影幢幢,简直叫人哀伤得不敢直视。在那样的时代下,她们每个人都拼命地活出自己的光彩而不失姿态。曼璐宝滟敦凤紫微家茵小艾银娣等等,无一不令人心疼——可又无奈。 上学期在蒋方舟《我承认我不曾历经沧桑》里读到她关于张爱玲的看法,我那会还没有好好地看过张的作品,所以她谈到张爱玲对于人世的凄凉是一种转过头别过脸的态度时,我当时心里很是模糊。如今我才渐渐明白张的那种姿态,到底是怎样一种具体的表示,她不愿直视那些悲凉的世事和岁月漏斗下的物是人非,因为她早已看透了,她知道那都无法改变,而唯一能做的则是去理解和接受,所以她能写下如此耐人寻味、叫人不忍卒读的作品。我想在那般姿态下她也许是一副流泪的面容。 2017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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