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刑 檀香刑 8.6分

檀香臭

村上种树
2017-11-25 11:30:05

我仿佛听到一首童谣回溯在历史的残角,飘荡在那辽夐的齐鲁大地上。征召着我往远方走去。

这里不是高密,这里是江东。我拭去吴钩上的尘埃,哼唱起洇着鲜血的小调“火车一响,黄金万两”胃中的鲜血化为几行涓涓的热泪,打湿在这片中国的黄土上。

直到我看到那矮小的男人一瘸一拐地从铁路的另一头朝我走来。我才渐渐地从他脊梁上那根血迹斑斑的长钉上认出了他。

是他,不错的,是孙丙。

“还是修回去了。”他抚摸着这厚重的铁轨,喃喃。“洋人都赶跑了吗?” 我犹疑片刻,不知如何作答。那年春天,孙丙还不似这般颓唐。他就在这铁路旁架起高高的盟坛,升坛作法。将那些青的紫的咒文烧成灰水,引入腹中,手执桃剑将那些青发黑鬼斩成碎段,口中疾呼:“清廷昏聩,洋鬼犯入,今玉帝叫我下凡除逆,众将士听我号令!拆除这样人的铁路”他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率着高密儿女朝着铁路浩浩汤汤地行去。乡亲们刀叉相摩,头披红巾。他们的目光都凝聚在一个焦点上,我随之望去,是孙丙。在这个粗壮的农人身上,我看到了他挽救清廷的拳拳之心,只是那一丝微弱的力量还不足以撼动这冥顽的天下,他们穿过草荡,向檀香林走去。过了林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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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听到一首童谣回溯在历史的残角,飘荡在那辽夐的齐鲁大地上。征召着我往远方走去。

这里不是高密,这里是江东。我拭去吴钩上的尘埃,哼唱起洇着鲜血的小调“火车一响,黄金万两”胃中的鲜血化为几行涓涓的热泪,打湿在这片中国的黄土上。

直到我看到那矮小的男人一瘸一拐地从铁路的另一头朝我走来。我才渐渐地从他脊梁上那根血迹斑斑的长钉上认出了他。

是他,不错的,是孙丙。

“还是修回去了。”他抚摸着这厚重的铁轨,喃喃。“洋人都赶跑了吗?” 我犹疑片刻,不知如何作答。那年春天,孙丙还不似这般颓唐。他就在这铁路旁架起高高的盟坛,升坛作法。将那些青的紫的咒文烧成灰水,引入腹中,手执桃剑将那些青发黑鬼斩成碎段,口中疾呼:“清廷昏聩,洋鬼犯入,今玉帝叫我下凡除逆,众将士听我号令!拆除这样人的铁路”他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率着高密儿女朝着铁路浩浩汤汤地行去。乡亲们刀叉相摩,头披红巾。他们的目光都凝聚在一个焦点上,我随之望去,是孙丙。在这个粗壮的农人身上,我看到了他挽救清廷的拳拳之心,只是那一丝微弱的力量还不足以撼动这冥顽的天下,他们穿过草荡,向檀香林走去。过了林子,就是铁路了。

说来也怪,今年的檀木奇臭无比。

再看到孙丙是第二年的公审上,就在那条铁路边上。同样是高台,只不过这回孙丙变成了囚犯。钱丁老爷要给他上檀香刑。为的是献祭那些“无辜受难”的洋人。我拨开人群,一下子就识得了他,他还是那么气傲,那么犟。他只顾着笑,边笑边骂那些赤鬼洋人。就是缚着了也不老实,来回扭动着身体,向我们这些看客慷慨呈词那些铁路的危害。后来许是他喊不出声了,满口血泥地支支吾吾,但我仍能从他的嘴型中看出他的意思——铁路毁了高密乡。然后只听到一声惨叫,黝黑的铁轨瞬间变的殷红一片。

如今又看到他了,不过他已化了鬼,在这铁路边上游荡了一百余年。我望着这铁轨,血迹早已干涸,鲜红又变回了黝黑。正如那天被夕烧照得血红的麦子又变回这般蓊郁。

这些旧事在历史书上只留下“罄竹难书”四个字,化作一个可悲的考点。关于孙丙我也是从一个叫莫言的老先生的字句中得知。

我从来就不曾见过孙丙,看过孙丙的中国看客早就死了吧。不过那条铁路我好像还乘过一次车。那条路附近便是无尽的麦场,与其他铁路无异,只是那路特别长,檀香木臭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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