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富萍》

ver le nord
2017-11-18 看过

“置身事外”的作者

字句之间盈漾着的似乎只是扁平化的生活,并没有掺杂着写作者本人的情绪,看不出爱憎或臧否,就像是一副精雕细琢的工笔画手卷,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但是你窥不透画中人物究竟在想着什么,作者并不向你透露太多人物各种复杂的心理,仿佛一切有待读者自己去琢磨。这本身就是艺术的一种表达方式,竭尽全力的展示一种生活的可能性,为读到它的人提供一种别样的生活的视野,但至于如何判断,是交由读者自行去消化与评判的。有如富萍,留给读者一个鲜明的特点怕就是她的“木讷”的外型,毕竟作者花了不少重复的笔墨重复着这一性格特征。她是寡言的人,更别论奶奶无从探知的幽闭的口里背后是怎样的一番心里波澜,就连拥有着上帝视角抑或全知角度的读者们也猜不透她的小心思。因其这种“隔膜”,反而增添了一种不可知的预测性。尽管小说里不乏一些旁敲侧击或说是“伏笔”如吕凤仙见到富萍时的第一观感——“拙钝中,有一种尖锐”可算作富萍后来不辞而别的铺垫,但是由于我们并不能从她有迹可循的心理得到一种确切,我们仍对她未来与孙子的婚姻的抉择保持着一种探寻答案的心理。

人物小传式的结构模式

放而观之,这种好奇怕是在小说中为数不多的凝聚读者注意的线索之一了,因为小说通篇太散,就像那些小标题大多以人物命名一样,有些人物小传的意味。这种分散的笔法冲淡了许多情节性,取代着情节的紧凑感的是风俗人物的描绘,可堪称是细描。她不胜其烦地描摹着最物化的一个上海世界,此物化是指物体的具体可感、逼真细腻——有人说,文学作为一种艺术相比较于绘画舞蹈电影等可直接感受到的形象艺术缺乏了那种直接,可是文学本身的细致描摹有着它不可替代的独特性,它融入了作者的思维方式同时又调动着读者的经历记忆去重构这种形象。王安忆笔下的上海是对生活在其中的边缘化人物入木三分的描摹,是由人物所经历的片段组合成的符码。由富萍开始延展——她的“奶奶”和奶奶的孙子,与此相关联的东家乃至弄堂里的吕凤仙和戚师傅,富萍的舅舅舅妈那边的闸北棚区乃至后来的瘸腿青年,富萍俨然是一个线索的存在。她不像王安忆《桃之夭夭》里的郁晓秋,被倾注于大多的笔力被全心地塑造着一种可悲可叹的人生轨迹。她同时作为线索的存在,弱化了她本身的主角地位,相反地,这种视角有一种大手笔的风范,向我们展示着处于城市中心与乡村的上海郊区弄堂里的人物生活图景。

被消解掉的情节性

王安忆她只是向你娓娓道来上海的边隅一角的里弄里的人情冷暖,笔力所及之处仿佛由凝重的历史般的笔触所刻,有几分峄山石刻的韵味——生活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像那沿着轨迹运行的笔墨,少了楷书旁枝斜出的飘逸,缺了隶书一波三折的跌宕,她只是向你抒写着一种生活的可能性,或者已然存在的现实。就像我们生活中所经历的那样,许多事情都往一种不了了之的境地,因为我们的人生并不如部署好的戏码可以按部就班地上演高潮然后落幕,许多事情发展到我们以为会跌宕起伏之时,它突然就如紧绷的线,咔嚓一下就断掉了。奶奶与戚师傅之间夹杂着尴尬与哀怨的缠绵往事终究以奶奶堕胎告终,虽然二人在后续如“过年”一章里展现了一种微妙的情愫,但终究它并没有如我们所期待的那样呈现激烈的戏码,朦朦胧胧的情感似乎还在蔓延,可是在后续的文本里亦无被提及,这段情事也就戛然而止了。当然最明显的还是富萍这段与孙子将结未结的亲事,其实结果将会如何似乎已昭然若揭——毕竟表面“木讷”的富萍内心是充满叛逆的情结的,所以她的不辞而别是在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只是她悔婚——这件于道德于伦理本应是激烈的事情背后,却被奶奶的一句愤慨草草带过,反而笔锋一转,将视角转移到“母子”以及他们所居住的棚区环境上了,似乎所有本该激发人心中原始的愤慨渐渐被转移被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人生那种接踵而至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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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萍 富萍 7.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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