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不是弱肉强食,是同类相残

几时几分
2017-11-17 看过

路翎未满二十岁时写出了《饥饿的郭素娥》,他真是一个天才!!!可惜在之后创作最旺盛的几十年间,他不幸卷入“胡风案”,直到58岁才得以平反,进入了能写、想写、却再也写不出杰作的晚年。唉,文学一旦与politics相互纠缠,总是毁坏的工多于建设的工。 郭素娥很饥饿,一直都很饥饿。跟着顽固而又充满贪欲的父亲时,我猜想她没有得到过饱足,因为这是一个为了金饰可以抛下女儿的“父亲”。一个人绝望地饿晕在观音土旁时,她被刘寿春救起,但是刘寿春也没让她得到饱足,甚至在之后的多年里对她施行了更为严酷的刑罚——精神饥饿。 为了满足肚腹,郭素娥挣扎着度日,同时她的精神世界也嗷嗷待哺,在荒山野岭间她只能挨过一阵又一阵精神饥饿带来的晕眩。直到怀着明显的意图找到了张振山,她终于能暂时从饥饿的生活中找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把张振山视作救命稻草,她渴望离开,离开那个贫瘠的精神荒野;她愿意干活,愿意用双手赚取自己的饱足,只要可以离开那一摊烂泥般的生活。但是她终究没有如愿,不是她的张振山不愿意救她,犹豫不决的他最终愿意翻找出心底善良美好的一面,带郭素娥离开。我也不愿意说张振山到得太晚,实在是那些昏聩的人心吞吃弱者的速度太快太快! 在这篇小说里很少有处于优势地位的人,除了邪恶的保长和黄毛(黄毛也不过是一条无耻的走狗)之外,大家都是生活中的弱者,郭素娥是,张振山、刘寿春、魏海清、杨福成和生活在那块土地上的人都是。所以这篇文章令人齿寒的是,同为弱者,经受过生活蹂躏的人可以全然忘却自己所经受的,将痛苦加倍施加到更为弱小的人身上,甚至还因此获得一些可笑的优越感与正义感。人们用闲言碎语实现了对一个人的精神绞杀,再由道貌岸然的禽兽实行肉体上的践踏。他们不知道的是,毁灭他人的同时就是在毁灭自己,因为生命是会延续的啊。小说的结尾是太阳照常升起的早晨,一对年轻的夫妇来到了矿区,他们的新生活在这新的一天将要铺展开来,但是红日朗照之下,我看不到希望,满目所及皆是黑夜。郭素娥死了,但是还有无数个“郭素娥”的命运在轮回。从1942年到2017年,时代在变,我们生活的世界在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人心与人性总是很难改迁。我们要谨慎地生活,因为对他人轻率的道德审判会形成一套根深蒂固的集体无意识体系,继续戕害着我们的子子孙孙。 合上书本,我尝试在我的脑中刻画郭素娥的形象,浮现出的却是拉奥孔的雕像。拉奥孔张开的嘴、痉挛着的肉体凝固了瞬间的痛苦,使之穿越时空,久久弥漫在每个观者的心头。书中郭素娥沉默地狂叫着,她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绝望的呐喊,无声的痛苦读来令我战栗。 我喜欢的绅士王小波在《黄金岁月》里写下“那一天我21岁,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吃,想爱,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忽明忽暗的云。”这些愿望哪里是奢望,不过是最普通最简单的需求,就像绝望的郭素娥,她的愿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那时那地,她只能是饥饿的郭素娥,饥饿地出生,饥饿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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