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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金灿 | 科塔萨尔:“幻想”的永恒

此刻工作室
2017-11-17 看过

金灿,北京大学西班牙语语言文学学士,剑桥大学拉丁美洲研究硕士,现居墨西哥城。是《南方高速》中《秘密武器》的译者。 本文为金灿接受《南方都市报》采访的回答。

关于契机

翻译《秘密武器》,对于我个人来说,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因为科塔萨尔是我最热爱的拉美作家,上大学时读的第一篇西班牙语小说是科塔萨尔的《公园续幕》,读的第一本西班牙语原著即是《秘密武器》。科塔萨尔的读者们一定都有过那种电光火石之间,不知今夕是何年的体验,我也不例外。十七年后的今天,我仍然记得那个有风的夜晚,在北京大学图书馆二楼人文社科阅览室,读完《公园续幕》后的那种震惊。科塔萨尔就此引领我走入拉丁美洲文学的殿堂:研究生阶段选择了拉丁美洲研究专业,毕业论文的主题正是科塔萨尔短篇小说分析;毕业之后,又决定到拉丁美洲工作生活。可以说,科塔萨尔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祝愿科塔萨尔的读者们,也能在大师奇妙的文字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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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北京大学西班牙语语言文学学士,剑桥大学拉丁美洲研究硕士,现居墨西哥城。是《南方高速》中《秘密武器》的译者。 本文为金灿接受《南方都市报》采访的回答。

关于契机

翻译《秘密武器》,对于我个人来说,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因为科塔萨尔是我最热爱的拉美作家,上大学时读的第一篇西班牙语小说是科塔萨尔的《公园续幕》,读的第一本西班牙语原著即是《秘密武器》。科塔萨尔的读者们一定都有过那种电光火石之间,不知今夕是何年的体验,我也不例外。十七年后的今天,我仍然记得那个有风的夜晚,在北京大学图书馆二楼人文社科阅览室,读完《公园续幕》后的那种震惊。科塔萨尔就此引领我走入拉丁美洲文学的殿堂:研究生阶段选择了拉丁美洲研究专业,毕业论文的主题正是科塔萨尔短篇小说分析;毕业之后,又决定到拉丁美洲工作生活。可以说,科塔萨尔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祝愿科塔萨尔的读者们,也能在大师奇妙的文字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宝藏。

翻译手稿~

关于幻想

我认为科塔萨尔最大的魅力,在于他颠覆了传统的幻想文学。

幻想自古以来就是作家们偏爱的题材,然而,在苛刻的读者畅游过海底两万里的神奇世界和见证过神秘古堡里闪现的幽灵之后,传统的幻想文学似乎就此固步自封。法籍保加利亚裔文学理论家茨维坦.托多洛夫对于传统的幻想文学有过经典的分析:“幻想”,是“一个只知道自然法则的人,在面对一件看似超自然的事件时所经历的犹豫不决”。倘若读者认为超自然的事件确实发生,有自然规律可以解释,那文本就落入“幻想-奇怪”的范畴(例如哥特小说);倘若读者认为超自然的事件没有发生,无自然规律可循,那文本就落入“幻想-神奇”的范畴(例如神话)。读者最终会做出选择,任何文本最终都会落入两个子类型中的一个,“幻想”的体检也转瞬即逝。

托多洛夫的理论堪称完美,而科塔萨尔却超越巅峰,将这种短暂的“犹豫不决”延长甚至将它永恒了。究其原因,无论是“幻想-奇怪”还是“幻想-神奇”,都捍卫了人类社会的自然法则,读者身处的现实世界仍然建立在工具理性的基础上,固若金汤。科塔萨尔的世界观则恰恰相反,他说:“我总是用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看世界,我总感觉,在两件相去甚远,毫不相干的事物之间,有些缝隙,至少对我而言,有一种物质,通过这些缝隙,在两者间来回穿梭,这种现象无法用规律,逻辑或者理性来解释。”和《追寻者》的主人公乔尼一样,科塔萨尔嘲讽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线性的时间,和无处不在的行为准则。读完科塔萨尔,我们原本坚不可摧的世界观轰然崩塌,读者和主人公们一起,变成了薛定谔的猫,不知道自己是身在此岸,还是彼岸;不知道自己眼前的是这一片大地,还是另一片天空;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关于叙述者

科塔萨尔的世界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读者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进入幻想的世界,和主人公们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科塔萨尔一直致力于对叙述风格的探索,为了把读者变成他的“同谋”,为了消除“对发生的事情表示看法的距离感”。《魔鬼涎》开篇语出惊人:“应该如何讲述这个故事?真是毫无头绪。是用第一人称,还是第二人称?抑或第三人称复数?还是源源不断地臆造出毫无意义的叙述方式?”。故事的叙述口吻在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之间不断变换,读者可以把叙述者默认为主人公米歇尔,或者相机镜头,更有评论家说是“时间”在讲述故事。这种探索打破了由作家或故事中的人物担当叙述者的传统,使叙述者物化甚至无形化,来引领读者进入故事中去。

在《科拉小姐》中,虽然故事通篇采用第一人称,但是几乎所有的人物都参与到叙述活动中来,他们各自的内心独白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错综复杂的感情网。作者用这种“酷似一部没有解说词的广播剧”的叙述风格,淡化了自己的存在。读者也变被动为主动,似乎正手持着摄像机,玩味着蒙太奇手法,时而进入这个人物的内心世界,时而又聚焦于那个人物的意识深处。如此自由的叙述视角也许就是科塔萨尔受到大导演们青睐的原因。

关于个人偏好

作为一名普通读者,我偏爱“世界翩然翻转”的题材。科塔萨尔笔下的很多主人公,比如本书中的《正午的岛屿》、《另一片天空》和《秘密武器》,都是身陷“这一边”的囹圄,去寻觅“那一边”的自我。在现实与幻想,困顿与自由之间的对抗中,那些可怜的人儿即使寻觅到了另一个“我”,也还是徒劳。只有“这一边”的“我”的死亡,才能成就“那一边”的“我”的救赎。

作为《秘密武器》的译者,翻译时感觉最为轻松的一篇是《为您效劳》。小说以一位帮佣女士的口吻叙述,内容是对周遭环境的客观观察,语言非常通俗易懂。相比之下,叙述者不断变换的《魔鬼涎》和“有关存在主义的主题,有关人性的主题”的《追寻者》内容更为深奥,语言也更为艰涩。

作为一枚克罗诺皮奥,我更喜欢《克罗诺皮奥和法玛的故事》这部集子。在世俗目光的审视下,克罗诺皮奥这种 “没头脑”的绿色生物毫无逻辑、漠视成规、随心所欲;然而荒诞可爱的它们承载了科塔萨尔世界观的精华。克罗诺皮奥是《追寻者》中的乔尼,是《跳房子》中的奥利维拉,“作为个体,他们质疑,挑战和否认大多数人因为历史和社会的必然而接受的现实。人们参与这个游戏,生活;人们出生,成长和死亡。但是他们俩不同意,……” 克罗诺皮奥更是科塔萨尔本人,也是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珍藏的童真。所以我们也许可以把《克罗诺皮奥和法玛的故事》这部集子作为科塔萨尔指南,以它为起点,开始读《南方高速》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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