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牧师

Lorna Yu
2017-11-17 看过
在读约翰欧文《独居的一年》时,就对格雷厄姆格林这个人感到好奇。女主人公把他的人物传记当成一本需要静下来读的书。虽然嘴上说着其中内容多么不吸引人,但扔给她的女儿取名叫格雷厄姆。格雷厄姆的书在国内停不流行的,只能几经周折找到了PDF版本的。《the Power and the Glory》听上去像是和权力的游戏一样的正剧。

故事发生在墨西哥反教会革命时期。主人公是个四处流窜的牧师,他在各个村庄中寻找躲藏的机会。以他的路线为线索也引出了和他有交集的次要角色们。有牙医,香蕉种植园一家,帮Juan的故事当成睡前读物给孩子们讲的母亲,以及执意要把死去的儿子埋到教会的妈妈。他们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刚登场的时候都可以被贴上世俗,反教会等和牧师对立的标签。但是随着故事的进行,作者也给我们展开了这些小人物更深层的思想斗争。牙医的工作场所破破烂烂,酗酒,懒惰,远离家人。在给牧师行刑的时候,他把躺在牙医床上的长官忘在一边,想要做些什么挽回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然而事情已成定局,枪响后,牙医看着牧师的尸体,觉得自己像是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的孩子,他觉得绝望。第一章和最后一章分别介绍了这些小人物在牧师逃亡时和死后的两个状态。看到这样的变化是有趣的。一个谋杀犯所造成的影响远不如一个牧师的死刑来的大。这就是权利。

这个牧师和出现在圣经上的圣人们不一样。他也是人,也有罪,甚至可以说是在堕落的道路上渐行渐远。酗酒,通奸,甚至有了孩子。最开始他本有机会拜托掉流亡生活,成为拿政府铺贴的体面人。但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接受征服的招安。如同在最后时刻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拒绝明知是陷阱的忏悔。在行刑前他为自己忏悔。他说他为因他而收到伤害的人们感到惭愧,但他说这句话时只有女儿的笑脸浮现在脑海。在最后一晚的梦里,他梦见自己在圣坛前吃着奢华的菜肴。圣坛上还在举行弥撒,而他像个局外人一样,仿佛自己从来没接近过上帝。被绑在行刑柱上的牧师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他也在害怕。但是他的荣耀不允许他选择另外一条道路。

圣人以殉道为荣,会以此为骄傲,死前大喊上帝。而格雷厄姆没有在描写一个圣人,他酗酒,纵欲,他胆小,喝了白兰地仍然恐惧的发抖。但这个陷在污泥中的牧师并不妨碍我们从中看到权利和荣耀。这才是真实的,在污泥中不忘明亮,不贪恋生存,但也畏惧死亡。

格雷厄姆格林带我在墨西哥的森林和村庄里经历了一场逃亡旅行。最让我难忘的一句话是牧师因私藏白兰地被抓紧监狱时他对周遭环境的评价“This place is very like the world: overcrowded with lust and crime and unhappy love. It stank to heaven; but he realized that all after all it was possible to find peace here, when you knew for certain that the time was short.”

Life is short, we deserve more happ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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