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古典主义喜剧《伪君子》中的悲剧因素

清芷
2017-11-16 看过

莫里哀被誉为17世纪法国文坛上一颗最亮的星,号称无法模仿的莫里哀。而《伪君子》作为其代表作更是展示了他的难以超越。然而,从看似大团圆的结局背后,我却读出了无法言说的悲凉意味。这种严肃的悲伤深深地渗透在莫里哀笔下形形色色的人物当中,这些人并不是悲剧人物,也没有悲惨的命运,但就是在这样的嬉笑怒骂中,看穿了一个时代的诟病和急症。莫里哀通过笑的意识让他的观众体味到一种渗透的悲凉。

这种悲剧情愫与当时独特的社会环境可谓是密不可分的。17世纪的法国,虽有理性光芒的照耀,但仍是无法摆脱王权主治和宗教的双重压迫,人们的心灵和行动都缺失了自由与方向,用喜剧来演绎悲苦与难堪成为很多人“以舒其愤”的选择。不过当时戏剧人需要明哲保身,一般选用的“借古讽今”创作手法,莫里哀却“逆流而上”,大胆采用以写实为本的手法,《伪君子》就是其中的代表。

探究《伪君子》中蕴含的悲剧因素,可从两方面来体悟。一方面是人物设置的悲剧性:身为家庭的支柱,奥尔贡却由于自己的轻信和刚愎自用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而这一切的根源可以归结为他对虚荣的贪婪,对跻身于贵族及上层社会的迫切渴望,对答尔丢夫的言听计从甚至达到痴狂的地步。可以说,奥尔贡是一个被王权和教会双重压迫下迷失自我的代表人物。答尔丢夫是伪君子的代名词,但他有另一个身份,是教会中人。他的自私,虚伪和贪婪并非生来如此,可以做到如此“聪明而狡诈”地打着教会的旗号,让我感到答尔丢夫本身就是一个悲剧人物,受教会的荼毒成长为这样一个虚伪的人。再说说姚丽娜,她聪明敏锐,忠诚乐观,很早识破了答尔丢夫的虚伪面目,同是却又无可奈何。作为女仆,却得不到主人的信任,自知外人猖狂地欺骗自己的主人却爱莫能助,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以及被奥尔贡赶出家门的儿子和当作私有物品的女儿,都有着自己的悲哀与无奈。

另一方面则是剧情延展的悲剧性:奥尔贡肤浅地相信教堂所看到的一切并把答尔丢夫带回家,力排众议,全心仰慕,将其奉为“圣人”,不惜抛弃自己骨肉,分享内心秘密。以至于被答尔丢夫循序渐进地控制,成为傀儡玩弄于股掌间。直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悲剧才爆发!虽然笔锋一转,喜剧结尾,但是悲剧却始终如影随形。结局的欢笑仍然掩饰不了那些浓郁的悲凉。

而这些悲剧因素的背后,是有其深刻的原因。除去莫里哀的特别经历和所处的时代注定了作品的悲剧内涵,在《伪君子》中,也有现实的无奈,畸形的社会风气,虚伪且虚荣,答尔丢夫是一个典型的教会恶棍形象,却无比巧妙地用自己伪善的行为骗取善良的人们的信任,披着圣洁的外衣,其实污染了上帝。这样的人虽是少数,可在这样的社会和时代成长就是一个悲剧了。而在整部作品中,最大的悲哀则是情感的缺失。主要表现为苍白的亲情,如奥尔贡的母亲帕奈尔夫人一出场就是雷厉风行的批判,对家人逐一挑剔与呵斥,奥尔贡毫无眷恋地将儿子赶出家门,将女儿如物品般出卖。因为一个外来的伪善者如此漠视和伤害亲人,让人咋舌。此外还有可悲的爱情,文中虽没有直接描写爱情,可在奥尔贡冷眼旁观妻子的重病却反问答尔丢夫的状况,在玛丽亚娜与瓦赖尔的爱情命途多舛的叙述中,字里行间无时无刻不吐露出爱情的可悲。

整部作品看来仿佛都在让人发笑,在欢笑即将变成泪水的间隙,喜剧的结局突兀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了。然而,这是最终的结局吗?悲剧的终结在于明君的出现,但我们都知道当时的君主是自诩为太阳的路易十四,谁能保证这位好大喜功的君王不会被巧舌如簧的答尔丢夫所迷惑呢。这个“明君”本身就有诸多的不确定,他又如何许诺下这一个纯粹的喜剧结局。作者写下这个结局有强烈的讽刺意味,或许这只是他的一个美好愿景。所以,在那样一个缺乏明君的时代,出现这样一位无私的“明君”更凸显出悲剧的深刻内涵了。

莫里哀通过笑的意识让他的观众体味到一种渗透的悲凉。这种透过喜剧传达出来的悲剧性,特别是通过人物塑造,在人物构成矛盾冲突之前就已经形成的悲剧性,是能够直达观众内心的。莫里哀自己说过:“一本正经的教育,即使再尖锐,往往不及讽刺有力量,规劝大多数人没有比描绘他们的果实更见效的了。恶习变成笑柄就是对戏的致命打击。责备两句,人可以忍受,可人忍受不了的是揶揄。人宁肯做恶人,也不做滑稽人。” 喜剧往往比悲剧更贴近于人性中的呐喊,但在灵巧的嬉笑怒骂时,或者是在欢乐的讽刺挖苦中,又或者是机智的嘲笑抨击后,留下的是在心中却是抹不去的悲剧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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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君子 伪君子 7.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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