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我很无聊?

排排
2017-11-15 看过

老陈上周刚过30岁生日,但他的中年危机却是由来已久。

大约有一两年了,我总听到他感叹:每天工作很辛苦,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辛苦。人的一生忙忙碌碌,到头来一切都没有意义,都是虚空。

听多了我也烦,有一次大义凌然地说,我当然知道人生没什么意义,但我不想每天愁眉苦脸地过。

这下他默不作声了,憋了几个小时,然后和我大吵一架。

结局当然是我认错。因为争吵时我突然意识到,对于有些人来说,虚无感并不是其一时沉溺其中的情绪,而是需要实实在在与之搏斗的敌人。从某一天开始,这个深沉又虚幻、迫切却荒诞的问题便萦绕不去,它问: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于是,现实的铜墙铁壁里渗进了阴冷的虚无,眼看就要淹没年轻时一腔火热的胸膛。这时,你爱的人却在一边说风凉话:别天天拉着脸了,干嘛不看开点呢?不免让人伤心。

幸好,有人承认这并非是无病呻吟。奥地利心理家维克多·弗兰克把这种感觉称为“存在的空虚”。他说,追寻意义的意志(a will to meaning)是人与生俱来的基本动机。当追寻意义的意志受到挫折,人会开始怀疑整个存在。

也许只有加缪笔下的局外人不需要意义:当下的感官和欲望就是“存在”所具有的一切,其余的皆以漠然相对。然而,对于仍在埋头盘算未来的大多数人来说,事情根本不是“忍受人生的无意义”那般简单。真正让人不快的,是自觉无法把握到人生终极意义时的无力感,比如怀疑“这么辛苦工作/吃了那么多苦头/读这些派不上用场的书/爱一个不爱我的人……到头来是为了什么?“的时刻。

这种怀疑在碌碌生活的喘息间或是遭遇当头棒喝的一刹那向我们袭来。面对这种问题,原始人会说,活着是为了吃和繁衍后代;虔诚信徒会说,活着是为了认识上帝、爱上帝;工作狂会说,活着是为了努力工作、证明自己。留下信仰缺失、还要担心被机器员工替代的现代人一脸茫然。尼采曾说,“参透’为何’,才能迎接’任何’ (He who has a why to live can bear almost any how.)”。当我们不知道“为何”,面对“任何”时难免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很可惜,这种对于人生的拷问是条死胡同。问到最后非但寻不见终极意义,还不得不回过头来勉强生活,徒留满心的无力和轻蔑。这时,维克多·弗兰克给我们指了另一个方向。他说,别再拷问人生了,让人生拷问你吧。别再追问人生能带给你什么意义,问问自己能为生命赋予的使命交出什么答卷吧。

没有人能替你回答,甚至曾经的你自己也不能,因为使命因人、因时而异。于是,毛姆笔下的Strickland年近中年却抛妻弃子跑去画画,临终前画出“探索到某种既美丽、又可怕的秘密”的巨作;黑塞笔下的Knecht在抵达纯粹的精神完满后走出象牙塔,回归现实俗务,立志于当一名小学老师;里尔克给青年诗人的信里,要求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扪心自问:必须写吗?如果答复是坚强、单纯的“我必须”,那么就进行创作;而维克多·弗兰克自己,则在经历了集中营后写下“人在陷身绝境、无计可施时,唯一能做的,也许就只是以正当的方式(即光荣的方式)忍受痛苦了”。幸存后,他用《Man’s Search for Meaning》一书奠定了精神治疗中的意义疗法。

“不是你追问生命,而是生命追问你”,这种谦卑的视角转变,近些年来我自己也有所体悟。我曾写下“……生命在我眼中开始具有其本身的——不依赖任何外在条件的——价值,这种价值的神秘性和神圣性超乎我的理智,但我信任其确实存在”。随谦卑而来的,是意识到生命——我自己的和他人的——事关重大。受虚无感侵袭的人倾向觉得,选a还是选b无所谓,什么也改变不了。而我的感觉则隐隐相反:我的一言一行,都改变着什么。

事实就是,生命给予了我天地间孤独而唯一的存在,同时也让我生活在一张与无数其他生命联结的密网中。这两种意义中,我的存在都无可取代,所以我不得不为这种存在担起责任,也回应它对我的召唤。期间所承受的痛苦、时而出现的无能为力、以及不得不面临的终结,都无法抵消存在的意义,因为它们是存在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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