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 7.9分

他人有罪,我亦有罪——读《蛙》有感

窗寒西岭
一口气把《蛙》读完,感到很畅快。这部近30万字的长篇小说,情节曲折,内容丰富,可读性甚强,很有内涵。
      作品的目录部分没有标明具体的标题,只是以顺序划分五个部分而已,最后附加了一个“代后记”。据该书封底文字交代,《蛙》是作者酝酿十余载,笔耕四个春秋,三易其稿,潜心打造的一部触及国人灵魂最痛处的长篇力作。该书初版于2009年,由化名为蝌蚪的剧作家写给日本作家杉谷义人的五封书信、四部长篇叙事和一部话剧组成,在艺术上极大拓展了小说的表现空间,整部作品以从事妇产科工作五十多年的乡村医生姑姑的人生经历为线索,用生动感人的细节和自我反省,展现了新中国六十年来波澜起伏的“生育史”,揭露了当下中国生育问题上的混乱景象,同时也深刻剖析了以叙述人蝌蚪为代表的中国知识分子卑微、尴尬、纠结、矛盾的灵魂世界。
        作品中刻画的姑姑,很有争议,她的形象很饱满,让人久久不能忘记。她一开始济世救人,但是当她负责计划生育工作之后,由于对工作高度负责,于是就酿成了不少人间惨剧。也许正是时代的发展,才是这位朴实、善良的乡村医生由人而变成魔,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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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把《蛙》读完,感到很畅快。这部近30万字的长篇小说,情节曲折,内容丰富,可读性甚强,很有内涵。
      作品的目录部分没有标明具体的标题,只是以顺序划分五个部分而已,最后附加了一个“代后记”。据该书封底文字交代,《蛙》是作者酝酿十余载,笔耕四个春秋,三易其稿,潜心打造的一部触及国人灵魂最痛处的长篇力作。该书初版于2009年,由化名为蝌蚪的剧作家写给日本作家杉谷义人的五封书信、四部长篇叙事和一部话剧组成,在艺术上极大拓展了小说的表现空间,整部作品以从事妇产科工作五十多年的乡村医生姑姑的人生经历为线索,用生动感人的细节和自我反省,展现了新中国六十年来波澜起伏的“生育史”,揭露了当下中国生育问题上的混乱景象,同时也深刻剖析了以叙述人蝌蚪为代表的中国知识分子卑微、尴尬、纠结、矛盾的灵魂世界。
        作品中刻画的姑姑,很有争议,她的形象很饱满,让人久久不能忘记。她一开始济世救人,但是当她负责计划生育工作之后,由于对工作高度负责,于是就酿成了不少人间惨剧。也许正是时代的发展,才是这位朴实、善良的乡村医生由人而变成魔,岁月流转,她又从魔回归到了人。由于技术精湛,姑姑在家乡是久负盛名的,经过她的手迎接到人间的婴儿近乎万名,她被人尊为送子观音。就是这样一位活菩萨,在僵硬的计生制度统领下,机械照搬,坚决执行,甚至连亲友情面都不顾忌,不断酿成了不少人间惨剧,也让不少人对她恨之入骨。人们咒骂她和她的助手“一生无夫”、“一生无子”等。的确姑姑的婚姻不顺,直到退休才和一个专门捏泥娃娃的艺人结婚,而她的助手也是年届五旬,和蝌蚪结婚,近乎荒诞般找人代孕,然后冒充自己高龄怀孕,极为夸张。
       中国计生工作开展了几十年,也构成了中国特有的生育文化。当国外媒体攻击中国不讲人权,常常以此说事。倘若中国不采取近乎灭绝人道的计生政策,那么增加的人口如果不能转化为资源优势,那么形成的巨大负担,将来有谁来埋单?
      《蛙》这部作品正视了计生工作的严峻现实,而且看到了新形势下计生工作面临新的考验。独生子女政策执行了很多年,但是在贯彻的过程中,并没有真正落实到位。目前,对于计生工作的反思和研究已经成为一个备受关注的热点问题。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随着集体经济向私有经济的转化,随着数亿农民获得流动和就业的自由,独生子女政策面临窘境,在很多地方很难落实,差不多遭到沦陷。农民们可以流动着生,偷着生,而有钱和有权的人甘愿被罚款或者以“包二奶”的方式,公然而随意地超计划生育,满足他们传宗接代或继承亿万家产的愿望。近期暴露出来的“葫芦娃他爹”和鹿邑法院院长被杀案中,都存在超生这一问题。而不折不扣执行这一国策的人群,大部分是那些工资低微的群体。譬如吃公家饭的工薪阶层——公务员和教师等,他们一是不敢拿饭碗冒险,二是负担不起在攀比中日益高涨的教育费用,有的时候即便让他们去生第二胎,他们掂量掂量也犹豫着不敢生。
       《蛙》通过描述姑姑的一生,一方面展示了几十年来乡村生育史,另一方面毫不避讳揭露了当下中国生育问题的乱象。计生工作是社会的敏感话题,因为在这个宏大的语境中,多少人有着辛酸的眼泪,痛苦的挣扎,多少人龌龊不堪,卑鄙无耻,多少人为此丧失了幸福的生活,又有多少人获得了加官进爵的机会。文学说到底就是人学,《蛙》能直面现实,丰富立体描写形形色色的人物,关注人的问题,关注人的痛苦。人的命运,并深刻挖掘背后潜藏的人性,不能不感佩莫言写作的匠心独运。
       谈到创作《蛙》所秉持的创作原则,莫言坦率表示,他“在良心的指引下,选择能够激发创作灵感的素材;在小说美学的指导下,决定小说的形式;在一种强烈的自我剖析的意识指导下,在揭示人物内心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内心坦露给读者。”这说明作家的真诚、负责和严谨。小说不仅仅是给人享受和娱乐,更重要的是给人启迪和思考,那种满足感官享受的文字注定要速朽,而穿透灵魂,给人震撼的文字才能长久存在下去。不要以为社会问题和自己没有关系,其实作为社会个体我们谁也脱不了干系,正如莫言最后的表白:他人有罪,我亦有罪。换言之,就是不要问丧钟为谁而名,它为你我而鸣。
        国民素质如果能够不断得到提高,人们的物质文化精神水平不断得到提升,计生工作不一定非要和野蛮同行,自然会有人主动放弃超生的念头。其实,在不少文明程度高的地方,生育问题就不那么极端,反而会出现零增长甚至负增长,这与物质精神都落后的乡村,形成巨大反差,真的难以理解。
       莫言对青蛙心存恐惧,其实我对这个微凸眼睛,皮肤潮湿的物种同样没有好感,尤其蟾蜍(我们都称之为癞蛤蟆)更让我不寒而栗。不知为什么,反正联想到那种此起彼伏的蛙声,我从没有感到那是优美的音乐。记得在家乡夜间行走乡间小路,不断有蛙类挡道,我不由自主加快速度,一不留神就会踹到一对软绵绵的东西,而后会哇的一声大叫——至今想起,那是多么痛苦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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