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 审判 8.7分

审判还是诉讼

暗号火锅
2017-11-10 18:45:55

在百度百科里,审判,通俗解释是审理案件并加以判决。法理解释是指人民法院依定法院程序来源于人民检察院的公诉案件或者自诉人自诉的案件进行审理并判决的一项活动。诉讼,在西方人的观念里,是指法庭处理案件与纠纷的活动过程或程序。现在,在中国法理的解释上,是指纠纷当事人通过具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另一方当事人的形式解决纠纷;是一种法律行动,分为民事和刑事两类,刑事涉及刑事犯罪,由政府当局控告疑犯。在卡夫卡的小说《审判》/《诉讼》(翻译的同一小说的不同名字)中,约瑟夫·K就是属于刑事诉讼。 所以,按照以上的名词解释来判断,这部小说似乎翻译为这两个名字都是合理的。在《诉讼》(我所读的版本为2008年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孙坤荣翻译)中,开篇第一句即说“一定是有人对约瑟夫·K进行了诬陷,因为他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却在一天早晨被捕了”,这是典型的“卡夫卡范式”。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理由,就是那么的开始。在其《变形记》的开头也是如此“当格里高·萨姆沙从烦躁不安的梦中醒来时,发现他在床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跳蚤”。当我开始读这篇小说时,我也曾十分迷惑,多次问自己,我心里到底倾向于审判还是诉讼呢?在我还是单纯地感性去感受和理解审判和诉讼这两个词语时,我的第一感觉是,审判时冷酷的,让人正襟危坐的,是真正的;诉讼更似一场场合理诡辩的争论,在法律的边缘和间隙来来回回,不知疲惫地摩擦,为自己辩解开脱。但当我读完小说后,我觉得小说翻译为《审判》,不论是从小说故事本身来说,还是从艺术寓意的社会现实的尖锐和对立性来讲,都是更恰当。 整部小说,从它的篇章题目来看,只有第二章的《初审》似乎和小说最为相契的。其他的和鞭笞手、叔叔、工厂主、画家、商人、神父等等人物的相交,都是从外围-----打听关于所谓的“刑事诉讼”或“最高法院高级法官”的各种信息来渗透地看这场“无妄的、虚无的、荒谬的、不存在又无所不在的”审判,而之所以涉及这么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卡夫卡似乎都一直在告诉我,“审判无所不在”、“人人都是法院的人”“只有K是那样一个个体----孤独的个体”。从这些不可能有而又有关联的人物,以一种荒诞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神秘的、病态的、狡黠的、淫逸的、猎奇的、无助的、认命的、麻木的、惯性的······几乎人的所有一种濒临死亡的异人的状态,让我们在逐渐地一种走迷宫式的疲劳状态中,以一种想要放弃并认命的姿态来向“法院”妥协,直到无力地在去寻找什么高级法院、审判长、高级法官,递交什么诉辩材料、交代事迹、证明清白。从我个人来说,卡夫卡采取了一种“螺旋式”的“窒息”方式,在那些小人物的话语中,逐渐地从似有的希望和坚信走向悲伤、沮丧、无望、妥协、无所谓,直至忘记开始、忘记意义的死去。在那些肮脏的场景里,逐渐走向了另一种肮脏,彻底忘记什么立场、申辩、法律、公平、正义、清白。K最后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死去,他似乎看到了一幢楼房的最高一层上有灯光的闪动,我们知道,法院都是设立在顶层的,可K却是不会确定那个开窗户的人是谁了。“逻辑虽然是不可动摇的,可是它无法抗拒一个希望继续活下去的人”,也许,卡夫卡还是怀有美好希望的。 乔治·奥威尔的《一九八四》中,作者营造了一个逼真的高度极权专制的社会,让我们从进入作品的一刻开始,就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时时刻刻地提防,甚至那透光的窗户、沉默不语的墙壁,“老大哥”一直陪着我们。而与之不同的是,卡夫卡似乎从一开始是给与了我们一种希望的,因为K不仅是一个有能力的银行的襄理,他更是冷静的、理智的、沉着的、无所畏惧又有坚定信念的人。如此一来,当我们在跟随着信任的K一步步证明和找寻正义和清白的过程中逐渐颓废下去时;当希望被现实一层层的剥离,露出赤裸的只求苟延残喘地活下去的卑微愿望时,我们也不必吃惊和失望地埋怨K了,我们早已脱离了他,投降了。此时此刻,此地此景,K的最后死亡早已无关我们性命的担忧,我们甚至可以大大的舒一口气,放松下来的我们,也许会回头以责备又惋惜的口气说他丧失了那么多次的可以“体面”生活下去的机会,我们也会“哀其不幸,怒其强争”了。不过,我们总还是会为我们的性命的无虞放松了。 我最喜欢的两个章节是《初审》和《在大教堂里》。这两个章节也开始作为一个整体对立来看。可以清楚地看到K对自己的这场莫名其妙的“刑事诉讼”从清醒地反抗到迷惑的无所谓,他忘记了本质,陷入了案件的无厘头式的追索中去了。在《初审》中,他说“在我身上发生的事,不过是一桩个别的事件,可是它却表明了一种审理程序,这种程序已经陷害了许多人。因此我现在在这里是为那些人说话,并不是为我自己”,可以看出当时的K是非常清楚和有理性的逻辑的,有思考的能力的。在《在大教堂里》他和神父讨论了那个“法的守门人和乡下人”,神父说“倒不必承认他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需把这一切当做必然的而予以接受”;K说“这真是一个可悲的结论”,“这是把谎言变成了普遍的准则”,然而卡夫卡又说,这并不是K的最后论断,····这个简单的故事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他很想把它从脑子里抹掉····在我看来,K就是故事里的那个“乡下人”,卡夫卡采取了“内嵌式”的方法,把K又变成了那个可怜可敬的“乡下人”。苦苦地等待在那个“法”的门外,门始终是开着的,却被告知不允许进入,在“乡下人”快要死了时,“守门人”说“你这个人真不知足”;“乡下人”说“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到达法的跟前;可是,为什么这许多年来,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要求进去呢?”“守门人”却说,“这道门没有其他人能进得去,因为它是专门为你而开的。我现在要去把它关上了。”在这里,“乡下人”身份的一种隐喻,他至少不是长期呆在体制里的人,他是一个没有“惯性”思维的让人,他是一个还有“痴心妄想”的人,他更是以一种似乎是以“外来人”的身份以无畏的姿态想要拯救自我的人。而他就是那个“现实”里的K。 但是这宿命般的荒唐和捉弄,不正是对“无辜者”对“任何一个人”的审判么?这种毫无预兆毫无希望毫无开始和结束的“审判”,这种苦海无边的挣扎的“审判”不正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无可逃脱的么?然而,“乡下人”亦或K,似乎还是看到了法门射出来的那道光芒了,我们呢? 在鲁迅的《秋夜》里,有那枣树和小红花的意象,在现当代专题课上,很多人讨论,老师在最后也说了总结性的“答案”,但我最想说得是“存在即证明”。“乡下人”和K的存在就是反抗了。 关于我认为该小说应该译为《审判》,还有其他的证明。在小说中,卡夫卡讲述了K的一个顾客---工厂主,他向K讲说他自己的陷入5、6年之久“至今”没有结果的诉讼;还有律师的当事人之一---布洛克,为了无尽的诉讼倾家荡产,然而依然不知为何执着,执着什么,总之流于一种没有尽头的慢慢长路罢了。萨特用存在主义为孤独定义,一个人对于自己的存在找不到理由却将这个问题交给他人完成的这件事叫做孤独。如此看来,他们是孤独的。卡夫卡将他们置入一种忙碌的空旷中,在这个“法制”的社会里,与其说他们被法律审判了,不如说,他们被自我审判了,审判的是他们的人权、信仰、思想。而这些人,在那“预定”好的程序里,拼命的证明自己,寻找自己的存在,成了彻彻底底地“迷途的羔羊”。 在整部的小说中,从始至终贯穿的还有一个一直没有清晰面目的人-----高级法官。只有无数的低级法官的描述,而他们都要求画家将他们画成他们渴望成为的样子----高级法官。因此,我也借此了解了一些高级法官的样子----傲慢、虚假、荒淫无度、贪婪,他们有着三教九流的人脉,我们通过女人、金钱来打探到他们的只言片语的信息。然而,他们确实是没有以真实面目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过,那“审判”是怎样进行的呢?到底是对什么的“审判”呢?卡夫卡这样安排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对法官的一些不确定的希望的期待,还是对这本就荒唐无道的制度的不屑的嘲讽和审判? 在小说的前半部分里,卡夫卡曾写道“这次法院总算碰上一个知道应该怎样维护自己权益的被告了”,但又在后半部分,让K在混沌中死去,即到了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了。在这漫漫的将K一切坚定意志打磨消耗殆尽的过程中,我们缓缓地见证了是怎样的一种纠缠,我们没有达摩克利斯之剑,如何将这一切快速地解除?我们还能继续期待那在顶楼打开的窗户是一位法官或者朋友吗? 在小说的前言里,谢莹莹解说,关于这部小说,不同时期、不同国家里,人们有各种各样的解读,我没有对当下的现实作为背景或者其他的时代、事件,只是单纯地看待文本对我的一种引导,然而,我对于自己是否是一无所知地处于一种“审判”中是迷茫的,但我可定是我并没有做好被“审判”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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