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不分内外

舒窈
2017-11-08 01:48:34

花了四个清晨,再加上午睡起来后的半个小时,读完了青山的《一个人的好天气》。

我喜欢青山平淡的叙事风格。故事是从女主人公三田知寿与一位七十岁名唤吟子的老妪同住开始的,琐碎的日常构成了她的全部生活,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生命中一个个人来临又离开。许是小说如同吟子老太太的饭菜一样清淡罢,读来便觉懒懒,连欢喜同哀伤也是苍白而有气无力的。

知寿的情感,怎么说呢,很寡淡,并无强烈的情绪。之前因为父母离异的缘故“想当不良少女”,却因为“不知道怎么当”放弃了,对叛逆兴趣缺缺。她与阳平的交往也是 “因为惰性才长久地在一起”——“说得好听一点,彼此的存在犹如空气。但实际上,我们互相都感觉对方是可有可无的,这跟空气有本质的区别”。(读完便再不会将自己不在乎的人与空气类比了,到底空气还是重要不少啊。)

年轻的知寿,与年迈的吟子住在一起,两人性格都很平淡,前者是因为什么都没看透,后者是因为看透了一切。知寿有偷拿别人东西的习惯,吟子的物品自然不例外。拿回来后就藏在鞋盒子里,已经积攒了三只鞋盒了。她依赖这些物件,将其作为对物件原主的情感上的纽带与寄托。她感到与其他人缘分的不可靠,感到所有人都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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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四个清晨,再加上午睡起来后的半个小时,读完了青山的《一个人的好天气》。

我喜欢青山平淡的叙事风格。故事是从女主人公三田知寿与一位七十岁名唤吟子的老妪同住开始的,琐碎的日常构成了她的全部生活,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生命中一个个人来临又离开。许是小说如同吟子老太太的饭菜一样清淡罢,读来便觉懒懒,连欢喜同哀伤也是苍白而有气无力的。

知寿的情感,怎么说呢,很寡淡,并无强烈的情绪。之前因为父母离异的缘故“想当不良少女”,却因为“不知道怎么当”放弃了,对叛逆兴趣缺缺。她与阳平的交往也是 “因为惰性才长久地在一起”——“说得好听一点,彼此的存在犹如空气。但实际上,我们互相都感觉对方是可有可无的,这跟空气有本质的区别”。(读完便再不会将自己不在乎的人与空气类比了,到底空气还是重要不少啊。)

年轻的知寿,与年迈的吟子住在一起,两人性格都很平淡,前者是因为什么都没看透,后者是因为看透了一切。知寿有偷拿别人东西的习惯,吟子的物品自然不例外。拿回来后就藏在鞋盒子里,已经积攒了三只鞋盒了。她依赖这些物件,将其作为对物件原主的情感上的纽带与寄托。她感到与其他人缘分的不可靠,感到所有人都会离开。偷得这些物件使她安心。在知寿将要离开的夜晚,她偷偷潜入吟子的房间,把偷拿的东西放了回去。看透了一切的吟子在知寿问出“吟子,外面的世界很残酷吧。我这样的人会很快堕落的吧?”后,第一次斩钉截铁地说:“世界不分内外的呀。这世界只有一个。”知寿希望留下自己的照片,吟子又说,“回忆不在照片里呀”。

世界不分内外。世界只有一个。

回忆不在照片里,留得住物件亦不意味着留住了与原主的缘分。

上周末去社区调研,遇到一位老妪,她谈及之前相熟的一位游手好闲的青年,说到几个月前他得肝癌死了,言语间有些平淡,也许有一点惋惜的意思在里头罢,却是极淡的。旁边的几位老人亦未流露出同情,眼神放空,像是充耳未闻,亦像是望向了我不知的悠远的所在。原本我有些埋怨,老了便会如此冷漠么?现在仿佛能体会到老妪的意思了。纵然说得再多,显得再悲伤,终究只是外在的呈现,强行留住外物,苛求情绪的外露,皆不及内心对与他人缘分的珍惜。内心世界才是对外在的人与人之间缘分真正的投射。我终究不是那位老妪,她对于那位青年的情感,是我永远不能体悟得到的。

吟子外在的寡淡,也许正显示其内心的丰沛吧。而知寿离开几个月后,在电车上重遇吟子之屋的疏离,也正说明她终于不再依赖外物,而是在内心牢系与吟子的缘分了罢。

渐渐开始向往这样的生活方式——“我既不悲观,也不乐观,只是每天早上睁开眼睛迎接新的一天,一个人努力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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