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淡影 远山淡影 8.1分

远山淡影,莫非尘埃?

februaryliu

关注石黑一雄先生的作品是在近期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颁布之后的事情,在简单了解了石黑一雄自身的日裔英籍身份后,更加对他的作品产生了好奇之心,与之前历届获奖作家相比,对于日本和英国文化如何看待如何影响是笔者对于石黑先生的关注焦点。

谈谈书名:

本书名曰“远山淡影”,实际上在1982年在日本国内发行之初的名字是“女人们的遥远夏天”,笔者觉得两个名字各有特色,“女人们的遥远夏天”似乎偏向平静淡雅,从名字可以了解到这是一部回忆相关的作品;而“远山淡影”使人无从下手,其文中内容很长时间也会让读者感觉似坠入云端、云山雾罩之音。

谈谈写作技巧和情节设置:

书中的描述以“悦子”为主人公进行第一人称的描述,虽未提及具体时间,但情节往往是伴随着章节错落而跳跃到不同时空,一时间是回忆故人朋友佐知子和女儿万里子的陈年往事,一时间又跳跃回当前二女儿妮基到访家中的眼前故事,思绪跳跃使人难以从一开始了解清楚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因果关系,直到整个故事收尾才能将前面零散飘摇的情节段落拼凑成章,也仅仅是到了此时,才能让读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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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石黑一雄先生的作品是在近期2017年诺贝尔文学奖颁布之后的事情,在简单了解了石黑一雄自身的日裔英籍身份后,更加对他的作品产生了好奇之心,与之前历届获奖作家相比,对于日本和英国文化如何看待如何影响是笔者对于石黑先生的关注焦点。

谈谈书名:

本书名曰“远山淡影”,实际上在1982年在日本国内发行之初的名字是“女人们的遥远夏天”,笔者觉得两个名字各有特色,“女人们的遥远夏天”似乎偏向平静淡雅,从名字可以了解到这是一部回忆相关的作品;而“远山淡影”使人无从下手,其文中内容很长时间也会让读者感觉似坠入云端、云山雾罩之音。

谈谈写作技巧和情节设置:

书中的描述以“悦子”为主人公进行第一人称的描述,虽未提及具体时间,但情节往往是伴随着章节错落而跳跃到不同时空,一时间是回忆故人朋友佐知子和女儿万里子的陈年往事,一时间又跳跃回当前二女儿妮基到访家中的眼前故事,思绪跳跃使人难以从一开始了解清楚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因果关系,直到整个故事收尾才能将前面零散飘摇的情节段落拼凑成章,也仅仅是到了此时,才能让读者感觉到前面描述的佐知子其实就是悦子当年的本身,而古怪、自闭的怪小孩万里子其实就是后来抑郁而自杀的大女儿景子。笔者读到最后章节部分,随着情节推进和人物轮廓的描绘,实际上已经能够对这个对应产生了怀疑,而最终让一件衣服的左右开衫拼合在一起的关键提示,便在于:悦子同妮基聊天谈及当年在长崎港口郊游时 “哦,没什么特别的。我刚好想到,就这样。那天景子很高兴,我们坐了缆车。” ,整个故事便圆满地缝纫在一起了。

谈谈文化冲突:

文中描绘的故事背景应当是长崎遭受美国原子弹攻击过后的几年,长崎渐渐地从灾难中开始了恢复性建设,而伴随着战败投降和美军的大幅入驻,外来文化对于日本本土传统文化的冲击此时此刻便愈发明显。文中有几个情节浓墨重笔地描绘了文化冲突导致的社会现象:

悦子的公公 绪方先生,身份是一名退休教师,但是面对战后日本社会在家庭形态、教育方向上的诸多变化产生了明显的疑惑和抵触,例如:

关于松田重夫的共产主义思想,

【绪方先生】

“一天我在长崎的图书馆看见了一本期刊。读那本期刊,你会以为现在的日本教师都变成共产主义者了。” “你的朋友松田重夫在上面发表了文章。他提到远藤老师和我,说到我们的退休,他暗示说这一行没了我们真是庆幸。事实上,他甚至觉得我们在战争结束后就该被解职了。太奇怪了。”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被什么思想、理论啊冲昏了头。” “我们也许是打了败仗,”绪方先生打断他说,“但不能因此而照搬敌人的那一套。我们打败仗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枪和坦克,不是因为我们的人民胆小,不是因为我们的社会浮浅。重夫,你不知道我们多么辛苦地工作,我们这些人,像我,像远藤老师,你在文章里也侮辱了他。我们深切地关心我们的国家辛勤工作让正确的价值观保留下来,并传承下去。”

【松田重夫】

“是的,我相信我文章里写的每一个字,现在仍然相信。您那个时候,老师教给日本孩子们可怕的东西,他们学到的是最具破坏力的谎言。最糟糕的是,老师教他们不能看、不能问。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国家会卷入有史以来最可怕的灾难。” “绪方先生,坦诚一些吧。您一定心知肚明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说句公道话,不应该责备您没有认识到您的行为的真正后果。当时很少有人认识到局势发展的方向,而那些少数认清时局的人却因直抒己见而被投进监狱。不过现在他们被释放了,他们将带领我们走向新的黎明。”

关于政选投票,

“他和她太太投票给不同政党的事,几年前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事情都太奇怪了,不过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民主吧。” “现在的妻子都忘记了对家庭的忠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时的高兴就把票投给另一个党。这事儿在现在的日本太典型了,人人借着民主的名义丢掉忠诚。” “美国人,他们从来就不理解日本人的处世之道。几率,忠诚,从前是这些东西吧日本人团结在一起。人们都有一种责任感,对自己的家庭,对上级,对国家。可是现在人民不再讲这些了,而是讲什么民主,当一个人想自私自利时,想丢掉责任时,就说民主。”

关于学校教育,

【绪方先生】

“就那我这一行来说吧。多年来,我们有一套自己精心建立并热爱的体系。美国人来了,不假思索地把这套体系废除了,粉碎掉。他们决定要把我们的学校变得像美国那样的,我们的孩子应该学美国孩子学的东西。而日本人对这些全都欢迎,大谈特谈什么民主,学校里很多好东西都被毁了。” “现在的学校太奇怪了,他们教给孩子的为人处世之道太奇怪了,而且很多东西都不教了。你知道吗?现在的孩子离开学校时对自己国家的历史一无所知。” “我们献身教育,确保优良的传统传承下去,确保孩子们形成正确的国家观、民族观。以前的日本有一种精神把大家团结在一起。想象一下现在的孩子是怎么样的。在学校里他学不到什么价值观--也许除了说他应该向生活索取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我们尽了全力,像远藤和我这样的人,我们尽全力教导这个国家,很多好东西都被毁了。”

【相对的,二郎的反应】

“这的确令人遗憾,不过我也记得我上学时的一些怪事。比如说,我记得以前老师教过神是怎么创造日本的。我们这个民族是多么的神圣和至高无上。我们得把课本一个字一个字背下来。有些事情也许并不是什么损失。”

谈谈主线 佐知子 万里子的妈妈

佐知子独自带着女儿万里子离开东京,先是寄居在长崎伯父家,后来又移居到文中提到的空地上的小木屋中,未来的生活有两个方向供她选择:其一是寄居到伯父家中;其二是追随美国男朋友弗兰克到美国开启异域生活。

从佐知子的角度,基于“对我来说,女儿的利益是最重要的。悦子,我不会做出有损她的未来的决定。我已经仔细地考虑过了整件事情,我也和弗兰克商量过了,万里子没事的,不会有问题的”,佐知子非常坚定地选择移居美国的这条道路,那背后的原因可能如下:

a,战争结束后,失去丈夫的佐知子带着万里子一开始离开了东京,

“我不用离开东京的,但是我离开了,为了万里子。我大老远地来我伯父家住,是因为我认为这样对我女儿最好。”

但是,实际上或是由于和伯父家女儿的关系并不和谐,佐知子带着女儿才又移居到这个空地中央仅剩的遗址一般的的小木屋里。

b,由于美国男友弗兰克的存在,那么移居美国生活也成为了未来生活可行的另一选择,这时候佐知子的态度:

“万里子在美国会过得很好的,那里更适合孩子的成长。在那里她的机会更多,在美国女人的生活要好得多。” “她可以成为女商人,甚至是女演员,这就是美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弗兰克说我也可能成为女商人。在那里这些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可以看到,即使是需要“不靠谱”的弗兰克,需要远渡重洋到达千里之外的美国,实现“可能”到达的美好生活,但佐知子仍旧对自己的决定坚定万分。

因此,笔者认为以上两个因素恰恰说明了佐知子在战后失去丈夫、原有生活形态被彻底打破之后,面对两种选择,坚定地放弃了可以提供稳定生活但再无任何变化可能的伯父家寄居之路,而选择了虽虚空飘渺但仍旧存在着摆脱现有生活窘境的异域之行,实际上是一个相对极端的、对在日继续生活持绝望态度下产生的选择。 虽然佐知子支撑这个选择的原因被一次次地书写为:为了女儿万里子好,但在文中还是能够窥见佐知子自己本身对于这个虚假空洞理由的心虚。直到最终,身为景子的万里子在异域租住之处自杀身亡,一直以来以悦子身份淡然事外的佐知子终于因此而内疚,为自己当年毅然决然的选择而内疚,为自己一直以来以女儿利益为理由的选择而内疚。而自己的两个女儿,大女儿景子自缢而亡,二女儿妮基与自己从心底的隔阂,已经印证了这个家庭相对悲惨的结局。

尾声

战败--> 社会动荡--> 矛盾无助的当代人--> 被悲剧笼罩的下一代

战争对于一个国家本身的创伤除了对国土、生命、经济、社会秩序的破坏和冲击,随之带来的文化入侵和心态影响对于国民的影响可以深入一代甚至几代人。本文虽然仅仅将故事的发生场景定义在长崎,时间节点定义为可怕的原子弹轰击之后,但后续所有事情的发生实际上都基于前面这场可怕的战争。战争对于日本这个国家造成的影响是多层面、全方位的,普通日本人在战后的境遇实际上是可悲、可怜的,像悦子这个家庭类似的故事屡见不鲜,幸运的是,仍旧有如同藤原太太那样乐观积极的人已经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抛弃过去的阴霾转而重新开启新的人生。

远山淡影,是阴霾?是迷雾?不过它们终将也必将散去,即使是那耀眼核弹下长崎上空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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