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巨蟹座的现象级感伤

秋裤套秋裤

10月的雨

本应该在10月写成拖延到了11月现在才动笔,10月上海绵长的阴雨早已散去,与之相生谈论(或者阅读)村上第二本小说《1973年弹子球》的绝佳时机已然错失,趁着秋日刚去勉强唤起昔日急于表达由阅读小说所产生的言语。毕竟《1973年弹子球》是属于秋日的;如果说处女作《且听风吟》是夏日的挽歌,那么《1973年弹子球》就是秋日的哀曲——

10月的雨真是令人叫绝。针一样细、棉一般软的雨浇注在开始枯黄的高尔夫球场草坪上,没有形成水洼,而由大地慢悠悠吮吸进去。雨过天晴的杂木林荡漾着潮湿落叶的气息,几道夕辉射进林中,在地面描绘出斑驳的花纹。林间小道上,几只鸟儿奔跑一样穿过。……雨看样子要永远持续下去。10月的雨总是如此下法。非连续下到将一切都淋透不可。地面已经湿漉漉的了。树木、高速公路、农田、汽车、房屋、狗——大凡一切都吸足雨水,整个世界充满无可救药的阴冷。

1973

小说以1973年的进行时态为主体,辅以4年前的记忆为穿插,延续了处女作“我”与“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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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的雨

本应该在10月写成拖延到了11月现在才动笔,10月上海绵长的阴雨早已散去,与之相生谈论(或者阅读)村上第二本小说《1973年弹子球》的绝佳时机已然错失,趁着秋日刚去勉强唤起昔日急于表达由阅读小说所产生的言语。毕竟《1973年弹子球》是属于秋日的;如果说处女作《且听风吟》是夏日的挽歌,那么《1973年弹子球》就是秋日的哀曲——

10月的雨真是令人叫绝。针一样细、棉一般软的雨浇注在开始枯黄的高尔夫球场草坪上,没有形成水洼,而由大地慢悠悠吮吸进去。雨过天晴的杂木林荡漾着潮湿落叶的气息,几道夕辉射进林中,在地面描绘出斑驳的花纹。林间小道上,几只鸟儿奔跑一样穿过。……雨看样子要永远持续下去。10月的雨总是如此下法。非连续下到将一切都淋透不可。地面已经湿漉漉的了。树木、高速公路、农田、汽车、房屋、狗——大凡一切都吸足雨水,整个世界充满无可救药的阴冷。

1973

小说以1973年的进行时态为主体,辅以4年前的记忆为穿插,延续了处女作“我”与“鼠”为主角的叙事线,讲述了“我”在1973年寻找一台弹子球机继而向过去告别、与自我和解,以及“鼠”失败的恋爱以及最终出走。也是在1973年,“我”为了看狗一个人去了很远的车站,为此剃了胡须扎上领带换上新皮鞋;于此同时70年代的日本高速发展涌现经济泡沫,而越南战争正打得火热。

弹子球机

主人公对于弹子球机的追寻,源于弹子球机凝缩了“我”的往昔时光,见证了“我”虚掷无度的青年生活,于是主人公对那台独一无二的弹子球机的寻找无异于追寻已逝的时光。当然弹子球本身也被作者赋予了浓重的哲学意味:

除了换成数值的自尊心,从弹子球机中你几乎一无所得,而失去的却不可胜数。至少失去了时间——失去了足以建造所有历届总统铜像的铜板都换不来的宝贵时间。 弹子球机不会将你带去任何地方,唯独“重来”的指示灯闪亮而已。重来、重来、重来……甚至使人觉得弹子球游戏存在本身即是为了某种永恒性。 弹子球的目的不在于自我表现,而在于自我变革;不在于扩张自己,而在于缩小自己;不在于分析,而在于综合。

双线叙事

双线叙事是村上的经典特征之一,也是由此部小说开始形成的叙事方法。小说将远隔两地的“我”和“鼠”分别以章节叙述,交替进行并驾齐驱,体量相当,关于“我”的篇幅有三万八千字左右,而“鼠”的篇幅有两万五千字左右,总体字数较处女作翻了一倍,可见其在叙事完整度上的变化。但相较而言,“鼠”的部分相较主人公“我”的部分实乃僵硬无趣得多,仅作为一种技巧上使得两个主要人物进行对照作用而存在,更多地是承担着作者设计的象征意义,关于这部分完全可以删去仍旧可以保持小说主体的完整性。而关于主人公“我”的部分除开前言部分共计15个章节,其中7个章节是关于双胞胎同居日常,6个章节是关于弹子球的简史、记忆、寻找,2个章节是关于女同事的互动。大抵可以将弹子球看成是主人公的前女友,而双胞胎是现女友,女同事则是未来的女友,进而将之简化成“我”与“女友们”的故事。

双胞胎

小说中的大部分描述了“我”与双胞胎女孩的同居日常,如果将这一概念投拍AV大抵可以成为一种新的小类型,空天使最强双胞胎降临。主人公“我”识别双胞胎女孩的办法一点也没有,即使将两人身着分别印有“208”和“209”的T恤加以区分仍然不是办法,两人只要脱下T恤相互交换便又混淆暧昧,这种难以区分的双胞胎关系无疑同样适用于“我”与“鼠”两人的关系、以及现实与记忆的关系,足以反映主人公(或者说是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下的都市青年)对于当下现实的难以把握以及认识焦虑。但总得来说,睁眼醒来两侧有双胞胎女孩相拥仍旧是一件极度梦幻的美事,一唱一和妙趣横生。

捕鼠器

作者借主人公之口谈及捕鼠器——事物必须兼具入口与出口,此外别无选择——无疑将之与名叫“鼠”的青年相对应,“鼠”必然被时代的捕鼠器所捕获,也预示着边缘人物像鼠一样的青年的死路一条。

井也是村上小说里老生常谈的物象,一方面同样是有入口而没有出口,另一方面隐喻着人物走向记忆深处、自身深处的状态,以及作者写作的姿态,不就是投石以井,自我挖掘。

配电盘

配电盘就是司掌电话线路的器具,和弹子球机一样都是当下时代淘汰掉的产物,对于蕴藏着过去时代美好记忆的物象,主人公给以颇具喜剧的情感关怀——“心里总是放不下”,在双胞胎的怂恿下最终为配电盘举办了一场感伤的葬礼,还一本正经地念起悼词:哲学的义务,在于消除因误解产生的幻想……配电盘哟,在水库底安息吧!

葬礼

如果说配电盘的葬礼是前奏,那么弹子球机的葬礼则是叙事高潮,随之而来的结尾顺理成章就是双胞胎的告别,在这部作品里村上一而再再而三让主人公向逝去的生活告别、向现在的生活告别,从而孤独地走向自我和解、走向注定孤零零的来日,弥漫秋季的冰凉以及冬日即将来临的寒冷,非巨蟹座的村上再一次呈现出现象级的怀旧和感伤。

学·运

谈及1969-1973的青年阶段,不可避免地总会牵涉70年代风起云涌的日本学·生·运·动,村上借由主人公谈及学·运的口吻不免略带嘲讽和不加关心,很难想象二十多年后作为一名准中老年人在领奖发言时会发表一番“无论高墙多么正确和鸡蛋多么错误,我也还是站在鸡蛋一边”的支持底·层·运·动的言论。在小说中关于学·运只谈及:“第三机动队冲进九号楼时,据说里边正用最大音量播放威瓦尔弟《谐调的幻想》。真假弄不清楚,却是围绕1969年的温馨传说之一”;又或者将参与学·运的同学描述成漫画式人物的结巴(他属于某个政治性团体,他的座右铭是行动决定思想反之则不可,至于什么决定行动,却无人指教)——“我大学毕业也回土星。建、建设一个美好的国家。搞、搞、搞革命”。由此可见,村上作为当时学·运的亲历者大抵也是觉得没劲以及很愚蠢,不是一味地美化运动,而呈现出质疑与反思(没有深入探讨,可见作者对此的不关心)。

恋物癖

小说中诸如弹子球机、配电盘、捕鼠器、水井、电话等物象的提及甚多,这些物象已经摆脱了传统小说作为环境背景的群像角色进而成为小说关注的重点、甚至成为作品中不可替代的主角之一。村上对于物象(或者说无生命的事物)的过分关注也许仅仅自发地来源于自身的审美趣味,使得作品中一方面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若即若离、甚为寡淡、孤独,而另一方面对弹子球机等物象投映以大量的关注与丰富的感情。但这无疑正中时下都市青年的症候,在高度发达的市场经济下人对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暧昧疏离、转而在那些看似冷冰冰的产品那里寻求慰藉。

你寂寞吗?

除了钟意村上作品的腔调与气氛,其次就是作品里正中下怀的细节真实。重读时看到主人公所在事务所的女同事向其委婉的表白方式,倒一下子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当时的情境以及说的话竟和小说描写得分毫不差:

“现在怎么过?有恋人?”她问。 “没有。”我说。 “不寂寞?” “习惯了,通过训练。” …… “真不寂寞?”最后她又问一次。 我正找词回答,车进站了。

可以想见女孩向你询问是否寂寞的方式大抵是一种委婉的表白。在小说最后,双胞胎的离开,主人公“我”表达不好地说道:你们走了,我非常寂寞。但你们还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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