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化树 绿化树 8.1分

马缨花的白面馍馍

Thea

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书名叫绿化树呢?读到最后作者才给出了答案:马缨花,植物名,可作药材,又为绿化树。我终于明白,其实马缨花不过是章永璘的一剂药而已。

作者称故事的主人公章永璘为“一个出身于资产阶级家庭、甚至曾经有过朦胧的资产阶级人道主义和民主主义思想的青年,经过苦难的历程,最终变成了一个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者”。而我却觉得他并没有什么信仰和人道主义精神,反而像是一个极度自私并有着阿Q精神的家伙。章永璘是一个相当矛盾的人,他的矛盾来源于肉体和精神的冲突。肉体指他生存的本能和原始的性欲,精神指他为了使自己心理得到平衡的反思。

书中对章获取食物和食用食物的描写很细致。他用罐头筒打粥,目的是比别人多出100cc;不要稗子面馍馍而要笼屉布,刮出一筒馍馍渣;用糊窗户用的面糊摊煎饼;为了多要黄萝卜愚弄卖东西的老乡;甚至后面为了吃饱肚子每晚去马缨花家。他的小聪明都用在算计食物多少来填饱肚子,在肚子饱之后内心却无比空虚。他每次吃饱或是占便宜之后就开始反思,认为自己那样做是不对的,对做错了事表现出极大的痛苦,开始内疚,心里受到自谴自责的折磨;然而等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到来,他又会充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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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书名叫绿化树呢?读到最后作者才给出了答案:马缨花,植物名,可作药材,又为绿化树。我终于明白,其实马缨花不过是章永璘的一剂药而已。

作者称故事的主人公章永璘为“一个出身于资产阶级家庭、甚至曾经有过朦胧的资产阶级人道主义和民主主义思想的青年,经过苦难的历程,最终变成了一个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者”。而我却觉得他并没有什么信仰和人道主义精神,反而像是一个极度自私并有着阿Q精神的家伙。章永璘是一个相当矛盾的人,他的矛盾来源于肉体和精神的冲突。肉体指他生存的本能和原始的性欲,精神指他为了使自己心理得到平衡的反思。

书中对章获取食物和食用食物的描写很细致。他用罐头筒打粥,目的是比别人多出100cc;不要稗子面馍馍而要笼屉布,刮出一筒馍馍渣;用糊窗户用的面糊摊煎饼;为了多要黄萝卜愚弄卖东西的老乡;甚至后面为了吃饱肚子每晚去马缨花家。他的小聪明都用在算计食物多少来填饱肚子,在肚子饱之后内心却无比空虚。他每次吃饱或是占便宜之后就开始反思,认为自己那样做是不对的,对做错了事表现出极大的痛苦,开始内疚,心里受到自谴自责的折磨;然而等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到来,他又会充满生存的斗志,又会把饱满的热情用到多获取食物上,目的达到后心里洋洋得意默念“祖宗有灵啊!”这样的人谈什么人道主义?谈什么把自己的命运和祖国的命运相连?

所以当马缨花对他提供白面馍馍时,他接受了。纵然作者用很大笔墨描写他的纠结他的自尊和他的羞耻心,但他接受了。我不认为章永璘对马缨花是爱,我觉得仅仅是利用。当他在马缨花处多次填饱肚子并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好感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和马缨花间有着不可能拉齐的差距,马表达的疼爱和章一贯向往的“优雅的柔情”迥然相异。马缨花的爱虽然纯洁朴实真诚,却未脱粗俗,和章“知识分子”的身份是不相配的,章甚至开始嫌弃她的粗犷歌声和土里土气的语言,认为她和自己在文化素养上的差距不可弥补,对爱情的理解全然不同,甚至认为她的施舍玷污了自己为了一个光辉的愿望而受的苦行。

“不过,吃完了饺子,我还是到马缨花家去了。”

我们可以理解为章只想享受身为马缨花丈夫的权利,却不想履行丈夫的责任,只是贪恋马缨花白面馍馍上留下指纹的柔情和她营造的家庭温暖氛围。所以他免费享受马缨花提供的可口食物,却在心里嘲讽她家为“美国饭店”,称她为“不可救药的风尘女子”;所以他仗着马缨花对他的喜欢逼退海喜喜,使他在大雪天远走他乡;所以他在知晓马缨花和海喜喜的心意之后依然没有娶马的念头;所以他在明白马缨花为爱无私献身而不与自己结婚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爱着她的。然而他的这种“爱”却掺杂了物质、鄙夷和清高。“有限的爱情要求占有对方,而无限的爱情则只要求爱的本身。”章对马的爱太有限了,有限到怀疑女人的心计,有限到为客观事物动摇,有限到一走了之,有限到来不及思念马缨花。

小说的结尾像是和读者开了个玩笑,由黑色幽默突然红了起来。所以我认为这本小说的阅读应该忽略最后两个自然段。过了二十年章回到农场,在回忆时,他想到过去发生的种种,却只是说“人不应该失去记忆,失去记忆也就失去了自己”。二十年了,他依旧是只顾自己。

所以,马缨花于章永璘而言,只是饥饿时的一个白面馍馍,只是一个阶段过渡到另一个阶段的跳板,只是他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只是他灵魂肉体受创时的一剂良药,只是他贫瘠凉薄的生命荒土上的一棵绿化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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