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梦的属性,梦的体裁

悠然见南山
2017-11-07 看过

我很少做梦,能够记得的更少,想想梦大概有这么些特质:现实里可能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实里不可能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是好事、没有逻辑、场景切换得很离谱……梦总是一边做一边消失,像放在太阳底下的冰融化得很快。一醒来这块冰就掉地上,碎了。看看这块看看那块,怎么也想不明白它们何以成为一整块,可时间不容许我多想,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本《补梦奇异馆: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你》就有这样的“梦属性”,故事毫无由来开始,剧情诡异而进展迅速,因为是在梦里,所以什么都是合理的。它们不会消散,补梦馆长把正在融化的碎冰捡了起来,放进模具里加水降温,于是重新成为冰块。填充完整的冰块都是清醒梦。

场景依然急速切换着,情节还是不清不楚,但能看清楚来龙去脉了,能跟上剧情走向了。普通梦有的属性有了,普通梦没有的属性也有了。

比如会有游戏感。很多的故事发生在列车、废墟、高楼、地下试验室、封闭小镇或学校,像异次元动漫或者《孤胆枪手》、《反恐精英》之类的角色扮演游戏会用的场景,那是适合冒险的场景。身处异次元时空,你在现实世界里的经验没法派上用场,于是经常忧心忡忡思考着要如何逃生、如何在战斗中生存、怎样有效地打怪;遇见人类总是欣喜又忐忑,因为不知道他(它)是敌是友;这样的世界里想象力比知识更好用。真实梦驾驭不了这么宏大的剧情,这些更像清醒时的幻想,像可望不可即的冒险。谁没有想象过冒险呢?

比如会有灵异感。像病毒一般的诅咒、由平行世界穿越而来的自己、带着记忆转世、可拆卸的胳膊之类现实世界里的不现实事件,我总觉得它们更像“真实梦”,比起不可思议的冒险游戏,“发生”这样的故事要容易得多。冒险需要打怪需要剧情,需要某种脱离生活的前提,而“灵异”可以发生在真实生活里--一定有很多人期待会发生在真实生活里。这些故事没有冒险游戏那样的身临其境之感,不过画面感可不输游戏,它们是“电影系故事”。

比如会有特别烧脑的,整个故事就像一套被放错的俄罗斯套娃,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拿出来的会长什么样子,在你以为就要看到结局的时候故事又反转了。虽然逻辑上略显牵强,不过这是梦对吧,梦里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这种叫做“梦”的体裁是任性的,只需令人惊叹就好。

书中大多数故事是残酷的,总能看到丑恶自私的人性,总有人在同恶势力抗争,总是要经历一番打打杀杀才能存活下来,但即便是活下来了也还是悲剧。和作者一样是90后,我不知道谁玩过的游戏、看过的动漫更多一些,不过我大胆地猜测这个男孩子一定非常喜欢游戏和动漫,至少是喜欢过的,还是非常热血的、斗志昂扬的那种。因为“恶”是战斗的理由,为此战斗成了特别美好的事,你看你既拯救了世界又提升了自我,皆大欢喜。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结局里不是完全地击败了“恶”,而是撕得鱼死网破然后同归于尽。

也许在这鸡汤猛于洪水的时代里“完胜”只会让人感到疲劳,也许总是打赢会显得特别没意思,俗。所以最后一章引进了很多高科技桥段,人类不止一次被自己作死,但其实是变相地战胜了自己--你看你们人类可不得了了,自己整出来的黑科技连自己都没法搞定,真是无敌了。

想起曾有人说悲剧比喜剧更理性、更使人深刻,喜剧只会使人一笑而过,而悲剧更容易让人产生共鸣,然后深思。我很赞同,喜剧也许会让人笑过了还想笑,但其实你不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过是少点乐趣罢了。悲剧会让人细思极恐,当你产生共鸣时你仿佛也看到了自己如果怎样怎样也会有这样悲惨的下场,忙不迭地思考如何避免。悲剧是扎心的,除了受虐狂,大概没什么人愿意主动被扎。

所以梦易消散但恶梦除外,大概又是一种“梦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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