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一场远远的风送我”

星空依旧灿烂

知道余光中,也许迄今为止也是唯一,是从他的那首《乡愁》开始的,譬如“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但又蓦地想到,想要认识一个人,怎么能只限于一首小诗呢?余光中的诗,很善于在不经意间呈现出了一种结构上的整饬美和韵律上的音乐美,让读诗的人也渐渐地入了他的节奏,随他一起不禁心神摇荡。甚至于,他的这一种诗人的情怀,也深刻地影响了他的散文、评论以至于译作。譬如这本《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便很少觉得自己是在读散文,因为那一种很明显的诗意,总是满满的,总是又一次情不自禁地,洋溢在了字里行间、每一段、每一页甚至每一篇。

十八篇散文,篇幅或长或短,时间上却足足跨越了四十年(这个跨度可真是不小),从1963年一直到了2003年,分作了两辑:一辑名曰《抒情自传》,写的是自己以及身边的事,主要以情感经历为主;另一辑名曰《天涯蹑踪》,写的是他的游历见闻。虽然两辑的内容看似风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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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余光中,也许迄今为止也是唯一,是从他的那首《乡愁》开始的,譬如“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但又蓦地想到,想要认识一个人,怎么能只限于一首小诗呢?余光中的诗,很善于在不经意间呈现出了一种结构上的整饬美和韵律上的音乐美,让读诗的人也渐渐地入了他的节奏,随他一起不禁心神摇荡。甚至于,他的这一种诗人的情怀,也深刻地影响了他的散文、评论以至于译作。譬如这本《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便很少觉得自己是在读散文,因为那一种很明显的诗意,总是满满的,总是又一次情不自禁地,洋溢在了字里行间、每一段、每一页甚至每一篇。

十八篇散文,篇幅或长或短,时间上却足足跨越了四十年(这个跨度可真是不小),从1963年一直到了2003年,分作了两辑:一辑名曰《抒情自传》,写的是自己以及身边的事,主要以情感经历为主;另一辑名曰《天涯蹑踪》,写的是他的游历见闻。虽然两辑的内容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自有一条主线贯穿其中。是什么呢?是一种真挚情感的自然流露,是一种刚柔并济的风格的无声表白。有了这些,也就足够了。虽然结构安排上分为了两辑,但读的过程中却并没有一种突兀的感觉,意识到了风格大变什么的。确实没有,只觉得像是摇一叶扁舟,在平静的小河上缓缓行进,不知不觉到,目的地就到了——于是内心很觉得讶异:这么快,就到了吗?!

也就只有余光中敢于这样了。《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里的作品,居然是从一篇《鬼雨》开始的——“But the rain is full of ghosts tonight。”讲医生与余光中自己的对话,讲莎士比亚的挽歌,讲埋葬孩子的经历,讲一封信——却都是围绕着一个“死”字开始的。一般来说,写“生”容易,写“死”却不易。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多半会基于视觉上的恐惧;但在余光中的笔下,一切却是娓娓道来。死亡是一种宿命,无人能够摆脱,怕则怕矣,又能如何呢?但看似表面的洒脱,内心中却自有一种深刻的记念。但如果清楚余光中的生平,知道就在这一年的冬天,是余光中、范我存夫妇唯一的儿子诞生仅仅三天即夭折的季节,新生与死亡接踵而至,喜悦与悲伤如影随形,诗人正值青壮年时期,生命的脆弱与短暂却已然铭刻在心——难怪,平静的文字下面,却是悠长而又悠长的苦楚:“总之我已经将他全部交给了户外的雨季。那里没有门牌,也无分昼夜。那是一所非常安静的幼稚园……”李贺被称为“鬼才”,在他的《感讽五首·其三》中有“南山何其悲,鬼雨洒空草”的诗句,正好契合了余光中的心情,也成为了《鬼雨》这一篇的主调。

悲伤或许转瞬即逝,痛的是心,生者却还需要面对接下来的日子——还有那么多的乡愁,还有那么多的秋天,还有那么多的快乐——譬如《我的四个假想敌》一篇,终于心情放晴了。有女儿的父亲,大抵会非常赞同余光中在《我的四个假想敌》中的那一种表达:觉得自己完美的女儿,却如树上的果子一般,“竟有自动落入行中手中的样子”——内心中的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限纠结,在这一刻被放大了。余氏幽默在此处于是毫发毕见。

但长大了的余光中,建立了家庭成为父亲之后的余光中,经历了风风雨雨的余光中,在他的散文作品中,无论是在艾奥瓦城,还是在西雅图的旅馆里,还是在写到一场与东巴基斯坦(今天的孟加拉国)有关的音乐会时,不变的却依然是那一份“少年”般的心情。在余光中的心底一定会流淌着一首歌的曲调:“扬一场远远的风送我,少年的梦如穹苍一帆。自来且自去不带一抹尘泥,万水千山尽映我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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