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名的隐、散、论

二佳的养乐多

《莫须有先生传》

废名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3年1月一版一印 ISBN 9787563337941

《莫须有先生传》(1932)

《莫须有先生坐飞机以后》(1947)

《桃园》(1928)

冯文炳的笔名叫“废名”,自传体小说的主人公叫“莫须有先生”——先是将名字“废”了,然后连整个人都“莫须有”了,这样一位人物,在今天的文坛上有点寂寞,就“顺理成章”了——然而却不能够“理所应当”!今天知沈从文、知汪曾祺者甚众,却不知道这两位的渊源废名,便有点可惜了。这三位“京派”,都写一种清丽的乡土小说,相承成一脉,然读其文,又发现三者迥然不同:成一脉,是说文风清丽而淡悲,都是深入地挖掘乡土人性之美;说不同,则体现在废名先生的隐、散、论,沈从文先生的野、幻、真,汪曾祺先生的趣、清、忆。因为是废名的书评,所以只说他。

隐,是禅隐。对陶渊明,废名(莫须有先生)似乎是抱着欣赏而又不完全喜欢的态度。莫须有先生两度寓居的所在,都有桃花源的意味,然而,废名却不可以追求超脱隔绝独立,陶说到底是个道家,而废则是佛家,佛并不是出世的!他只修心,亦有度人的情怀,但更重要的还是修心,感悟生活、感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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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须有先生传》

废名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3年1月一版一印 ISBN 9787563337941

《莫须有先生传》(1932)

《莫须有先生坐飞机以后》(1947)

《桃园》(1928)

冯文炳的笔名叫“废名”,自传体小说的主人公叫“莫须有先生”——先是将名字“废”了,然后连整个人都“莫须有”了,这样一位人物,在今天的文坛上有点寂寞,就“顺理成章”了——然而却不能够“理所应当”!今天知沈从文、知汪曾祺者甚众,却不知道这两位的渊源废名,便有点可惜了。这三位“京派”,都写一种清丽的乡土小说,相承成一脉,然读其文,又发现三者迥然不同:成一脉,是说文风清丽而淡悲,都是深入地挖掘乡土人性之美;说不同,则体现在废名先生的隐、散、论,沈从文先生的野、幻、真,汪曾祺先生的趣、清、忆。因为是废名的书评,所以只说他。

隐,是禅隐。对陶渊明,废名(莫须有先生)似乎是抱着欣赏而又不完全喜欢的态度。莫须有先生两度寓居的所在,都有桃花源的意味,然而,废名却不可以追求超脱隔绝独立,陶说到底是个道家,而废则是佛家,佛并不是出世的!他只修心,亦有度人的情怀,但更重要的还是修心,感悟生活、感悟自然、感悟人情。我记得有一节莫须有先生太太担心莫须有先生太专注禅修而得道远去了,最后莫须有先生笑一笑,第二天为太太买鱼和盐去了。废名蕴禅意于生活、现生活于文字,因此文字十分耐读,意蕴悠深。

散,是说他的小说文体和内容,也包括语言和旨意的。你读完《莫须有先生传》、《莫须有先生坐飞机以后》以后,很难明确得说出整部小说究竟有一个怎样的主旨大意。这是一种从语言到主旨都极度诗化的小说,除了有一条大致的框架在外面套着,其实章与章之间并无情节上的必然联系,往往一章之内,其实也是随性运笔,过去、现在、将来之事时常穿插,这既考验读者的专注、心境和阅读能力,更考验作者的把控力:如果实在太散,风马牛不相及,就成了一堆词藻的堆饰,伤了文章。而废名先生的小说,散中又有核心含义(以每一章为单位)。这便牵出了下一个。

论,就是议论。它与我上面说的两个特点都有关系:读完小说,你会发现莫须有先生(废名)虽时有隐逸之趣,同时却对其时中国的许多现实问题有着自己的真知灼见:比如教育,比如新旧文学的关系,比如对周作人先生“投敌”的看法和由此引发的对文化、文人、国家之间的关系的讨论,以及不太多的、但却是是有的对兵乱保甲抽丁等社会现实的不平。因其“不出世”的隐,所以对这些问题就有一份旁观的独到见解,又因为其文体和语言的散,故能将这些复杂而多层面的内容融于一书,塑造出一个生动而立体的莫须有先生形象。

这三种特点综合起来,变成了废名小说的田园特色,他对于人性美的诗意追寻萦绕其中,而现实的渗入又总使得这种美带有了一点悲惋的色彩,成为阅读小说最主要的情感基调。

后附《桃园》一集,我认为对于普罗大众而言,写的是有点过于晦涩了;然而,私人来讲,我却又尤其喜欢《桃园》这一篇。废名早期的这些短篇比起长篇似乎又有不同,悲惋的情感基调更浓郁,不过我也制度过这么一点,不敢妄议。

2017年1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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