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杰作!!!

方东流
我曾在多个场合不止一次地说过:“纳博科夫并不懂写小说,他只是一个模范读者。”
读过《黑暗中的笑声》之后,我为我的无知感到后悔,因为家中买了他的七部长篇、一部短篇集、一部他为果戈里做的传记、三部文学讲稿,认认真真读完的似乎就只有一本《防守》,大名鼎鼎的《洛丽塔》只读了一半,《文学讲稿》只读了三分之二,《阿达》读了五十页,其余都因为所读的一些产生的不良印象而拒绝了很久很久。
这也间接说明阅读需要时机,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适当的心境之下遇到适当的书,并且生发感觉,好比两个年轻异性突然遇上,立即发生热恋。我与《黑暗中的笑声》擦出火花,只能说时机刚刚好。
兴许一个月前或者一周前,我都不可能爱上它,更别说一口气读完,并且阅读的过程中,舍不得跳过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标点。
之前读纳博科夫的小说总给我一个感觉,纳博科夫就是一个自大且庸俗的装逼犯,他的一切努力似乎只是为了将更多的读者拒之门外,他喜欢装深沉,刻意在一些他自以为是东西上面扒拉扒拉,以满足他那怪异的难以被大众理解的价值取向。他的东西刁钻深奥,但是浑浊不堪,而我喜欢清澈见底的事物,哪怕浅一点。当然,这正是他改用英语写作以后,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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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多个场合不止一次地说过:“纳博科夫并不懂写小说,他只是一个模范读者。”
读过《黑暗中的笑声》之后,我为我的无知感到后悔,因为家中买了他的七部长篇、一部短篇集、一部他为果戈里做的传记、三部文学讲稿,认认真真读完的似乎就只有一本《防守》,大名鼎鼎的《洛丽塔》只读了一半,《文学讲稿》只读了三分之二,《阿达》读了五十页,其余都因为所读的一些产生的不良印象而拒绝了很久很久。
这也间接说明阅读需要时机,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适当的心境之下遇到适当的书,并且生发感觉,好比两个年轻异性突然遇上,立即发生热恋。我与《黑暗中的笑声》擦出火花,只能说时机刚刚好。
兴许一个月前或者一周前,我都不可能爱上它,更别说一口气读完,并且阅读的过程中,舍不得跳过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标点。
之前读纳博科夫的小说总给我一个感觉,纳博科夫就是一个自大且庸俗的装逼犯,他的一切努力似乎只是为了将更多的读者拒之门外,他喜欢装深沉,刻意在一些他自以为是东西上面扒拉扒拉,以满足他那怪异的难以被大众理解的价值取向。他的东西刁钻深奥,但是浑浊不堪,而我喜欢清澈见底的事物,哪怕浅一点。当然,这正是他改用英语写作以后,其作品挥发出来的浑浊气息,并且这种气息总要被纳博科夫冠以“艺术”的名义。
谁曾想纳博科夫用俄语写就的小说,特别是这部《黑暗中的笑声》如此清新喜人。
这真是一部了不起的杰作,自从前阵子读过戴维·洛奇那部绝佳的《小世界》,中间连读两部颇为失望的长篇小说以后,再次遇到经典,那种自内而外的欣喜真真是难以用文字去表达,加之《黑暗中的笑声》和《小世界》又都属于滑稽模仿,更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厚爱,让我在短短的时间内读到两部佳作,欣赏到两道大餐。《小世界》是对“圣杯传奇”的滑稽模仿,《黑暗中的笑声》则是对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电影中那种庸俗三角恋剧情的滑稽模仿,相比而言,《小世界》的人为痕迹更明显一些,大多地方依赖于巧合推动情节,《黑暗中的笑声》则更为自然,一切讲究水到渠成,而且前面对后文暗示巧妙,就跟《红楼梦》中前面的诗词对后文人物命运做了安排一样。
这本书更为神奇的是,纳博科夫一开始,就交代了本书的全部内容:“从前,在德国柏林,有一个名叫欧比纳斯的男子。他阔绰,受人尊敬,过得挺幸福。有一天,他抛弃自己的妻子,找了一个年轻的情妇。他爱那女郎,女郎却不爱他。于是,他的一生就这样毁掉了。”单看这个开头,这书实在没什么值得可读的,可我为何说它神奇呢?
因为这一开头就选定了读者,就为纳博科夫选择读者立了规则:只有那些真爱小说艺术、对小说艺术充满极度好奇的读者,才有资格进入,其他的读者就算了吧,反正已经知道这本书讲的什么了,尤其是那些坚持认为小说只是讲故事的读者(也包括作者),读整本小说跟读故事梗概或简介一样,我老纳不拒绝自然也不会欢迎,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你看,这就是纳博科夫!读者没有挑选他,他倒先挑起读者来!
另外这样开头,也表明了纳博科夫同样善于玩类型小说,人人都说老纳只善于玩学院派的东西,只会搞些拒绝普通读者的怪东西,好,我老纳就俗给你们看,我老纳不但俗给你们看,我还要俗得比那些以俗自得自满的人俗得更加好看,我老纳还要俗出水平来,我老纳还要俗中见雅来,你们只会提供烂泥潭,我老纳也提供烂泥潭,不过我老纳还会种出荷花来的!
事实证明《黑暗中的笑声》正是如此,俗得高雅!
以前读《洛丽塔》的时候,读到很多人将纳博科夫视为伦理作家或道德模范作家,认为《洛丽塔》是一部伦理小说,纳博科夫在他的《文学讲稿》为自己间接辩驳!
实际上,通过《黑暗中的声音》,可以将纳博科夫视为思想作家,将《黑暗中的笑声》视为思想小说。
这部小说好看,且极具思想性!
这部小说最适合那些不安分的男人读,既可作为预言来读,也可作为传记来读!万万不可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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