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结构主义视角下的《达摩流浪者》

梦醒子

在我写作这篇书评时,我正使用我的电脑,电脑旁有几只笔,一部手机,它们都有其用处:电脑记录着我的想法,笔可用来写作,手机可用于交流——而这就是结构(功能)主义的核心论点,即每个东西都有其功能。而题目中的“后结构主义”是对结构主义的超越。结构主义强调不追求符号背后的含义和意义,关注的是符号本身的愉悦和享受符号的传播过程,符号本身就是内容。后结构主义范式意味着不再关注语言本身的意义,更在意的是语言表达过程中的快感和愉悦。

我曾在豆瓣读书网上看到这条评论:“……穷逼就别学着(达摩流浪者)满中国瞎折腾了,赶紧去挣钱改善你和你父母的经济状况。”——显然,该评论者是用实用的视角去反思本书——我就想,能不能超越“有用无用”之辨,转而寻求另一种路径去探讨“符号”(达摩流浪者和他们的行为)本身呢?

作为一名十分热爱本专业的新闻传播学学生——同时在备考研究生中——我恰好读到一篇研究网络直播的论文。该论文思考了观看网络直播意义的问题——有点类似于我们在这里思考那些垮掉派的所作所为有何意义吧?但是文章却承认,观看网络直播背后,并没有什么太大意义。因为后结构主义视角关注的是符号本身、享受符号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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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写作这篇书评时,我正使用我的电脑,电脑旁有几只笔,一部手机,它们都有其用处:电脑记录着我的想法,笔可用来写作,手机可用于交流——而这就是结构(功能)主义的核心论点,即每个东西都有其功能。而题目中的“后结构主义”是对结构主义的超越。结构主义强调不追求符号背后的含义和意义,关注的是符号本身的愉悦和享受符号的传播过程,符号本身就是内容。后结构主义范式意味着不再关注语言本身的意义,更在意的是语言表达过程中的快感和愉悦。

我曾在豆瓣读书网上看到这条评论:“……穷逼就别学着(达摩流浪者)满中国瞎折腾了,赶紧去挣钱改善你和你父母的经济状况。”——显然,该评论者是用实用的视角去反思本书——我就想,能不能超越“有用无用”之辨,转而寻求另一种路径去探讨“符号”(达摩流浪者和他们的行为)本身呢?

作为一名十分热爱本专业的新闻传播学学生——同时在备考研究生中——我恰好读到一篇研究网络直播的论文。该论文思考了观看网络直播意义的问题——有点类似于我们在这里思考那些垮掉派的所作所为有何意义吧?但是文章却承认,观看网络直播背后,并没有什么太大意义。因为后结构主义视角关注的是符号本身、享受符号的过程和符号的传播过程,符号就是内容;观看网络直播本身就是享受,观看直播是一种“陪伴”,它满足了每个人的社交需求和“窥私欲”。受此启发,我认为,达摩流浪者的生活行为和生活方式背后或许并没有很多意义,达摩流浪者的生活行为方式本身和体验这种生活行为和生活方式的过程就是一种享受了。

书中人物热爱大自然,崇尚自然的生活方式,行为上随遇而安;他们一直走在路上,云游,出走,上路;依托异质文化获得精神上的开脱——翻译寒山的诗歌,学习日本的文化,在东方禅学的智慧中体会心灵的超脱;他们会喝酒食肉、纵情的雅雍、会没日没夜地派对,他们抓住每一个感到能启发自己的机会。作为一个中规中矩长大的孩子,虽然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投入到他们那样的生存方式里,但在心中还是非常渴望和羡慕那种状态的。这就是达摩流浪者的意义。

以下文字将分两部分。一是对《达摩流浪者》的内容进行一个基本的梳理;二是将达摩流浪者与中国的竹林七贤进行对比。

《达摩流浪者》内容梳理

(一)背景介绍

“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对一则文本进行深入的分析,对作品产生的时代背景的考察是必不可少的。经版权页查询,此书出版于1958年。

1.政治背景。当时正处于冷战时期,美国国内“麦卡锡主义”盛行,美国政府大肆迫害民主进步人士,报刊审查制度严厉,国内政治气氛压抑。另外,越南战争正在进行,美国国内反战运动方兴未艾。同时,黑人民权运动和学生运动此起彼伏。

2.经济背景。得益于二战,美国成为世界上两个超级大国之一,经济高度发达,逐步进入了“后工业时代”,大量机器取代人类,人的主体性下降;经济发达带来了物质的高度繁荣和生活水平的提高,这使得美国社会物欲横流。

3.思想文化背景。新左派思潮兴起(呼唤自由);爵士乐流行。

(二)背景分析

当时恐怖的政治气氛使得垮掉派表达观点和释放情绪的途径被封堵,自由被打压,故书中许多愤世嫉俗的行为或许是对这种社会状态的另一种抗议。凯鲁亚克是一位拿着体育奖学金入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其他的垮掉派也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因此当时以反叛为旗帜的学生运动也会影响到他们。民权运动给他们的精神养料就是平等、自由。

垮掉派是当时的非主流人群,他们物质匮乏,穷困潦倒,他们蔑视与反对白人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与价值观。这恰好是对后工业时代的美国的无声控诉——大量高科技的采用,使得社会对工人的需求下降;类似地,中产阶级在工作中就是工作流程上的一颗“螺丝钉”,毫无创造力。这造成了人的“异化”:人的主体性被人创造出来的东西颠覆了。垮掉派衣衫褴褛,也是对物质高度丰富所造成的物欲横流现象的反抗。

(这部分是根据读书会上李老师的解说补充的)爵士乐是当时美国十分流行的音乐形态,作者也深受其影响。本书的写作节奏就有受爵士乐的音乐节奏启发。

(三)达摩流浪者是什么?

我认为,美国的一些青年对现实社会制度和社会现状不满,叛离正常社会生活方式,背包流浪、放逐肉体,参禅悟道、学习东方哲学和文化、以反传统的方式生活和写作、亲近大自然、自然而然率性而为的生存和写作,追求精神上的充实与灵魂的静默。他们以其特殊的世界观追寻着生命的直觉、纯净与唯美,这就是“达摩流浪者”。

达摩流浪者行为上的表现是:酗酒、纵欲;思想上的表现是:反主流、批判、遁世、自由;心理上的表现是:矛盾、迷茫。

垮掉派和竹林七贤的区别与联系

(一)相同点

这里要借用一下哲学方面的概念: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工具理性是指通过实践的途径确认工具、手段的有用性,从而追求事物的最大功效,为人的某种功利的实现服务;简而言之,即某物品、手段、理念等的有用性。价值理性是指通过有意识地对一个特定的行为——伦理的、美学的、宗教的或作任何其他阐释的——无条件的固有价值的纯粹信仰,不管是否取得成就;简而言之,即某物品、手段、理念就是好的、善的。

在鲁迅《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的演讲中提到:“魏晋时代,崇尚礼教的人看来似乎很不错,而实在是毁坏礼教,不信礼教的。表面上毁坏礼教者,实则倒是承认礼教,太相信礼教。”司马氏集团不过拿着“孝”的大棒去打击反对自己的人或不与本集团合作的人罢了(司马昭杀嵇康)。而表面上破坏礼教者内心是信奉礼教的一个证据是他们不愿其他人来效仿他们——竹林七贤中有阮咸,他是阮籍的侄子。当阮籍的儿子阮浑也想要加入他们时,阮籍拒绝了,阮籍说:“我们家已经有阮咸在了,你就不要再来了。”倘若阮籍真心认同自己的行为,为何拒绝儿子的加入呢?问题的实质在于,阮籍那帮人并不认为这种行为模式是好的、善的(价值理性),它只是具有某种功用(工具理性)——比如远离复杂的政治斗争——罢了。从这个意义上来看,垮掉派的内心似乎也保留着对世外桃源的向往,只是因为“山重水复疑无路”,他们在生活的世界里找不到罢了。

垮掉派在当时的美国社会是非主流的,这与竹林七贤相似。同时,垮掉派对他们所认为的糟糕的美国社会现实没有什么具体的解决办法(他们自己都解决不好自己),故退而求其次,寻求精神层面的快乐与宁静。垮掉派的生活方式与竹林七贤的生活方式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很放纵。

两者的思想都有反抗主流意识形态的痕迹。垮掉派鄙视白人中产阶级体面的价值观;竹林七贤“非汤武而薄周孔”,其思想中儒释道均有体现——这也引出了两者另一个相同点:两者的思想来源均很复杂。垮掉派先前是信奉基督教,后“拿来”了佛教文化、禅宗文化、日本文化等。

(二)不同点

两者依托的文化形态不同。竹林七贤是中古封建社会下的产物,垮掉派是资本主义社会高度发达状况下的产物。

两者的最终命运不同。竹林七贤信奉的儒释道思想最终想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最靓丽的一抹色彩;而垮掉派的价值观从未在美国主流社会产生影响。

其他差异。例如,垮掉派是资本主义社会高度发达状况下的产物,在那种社会环境下,科技被广泛采用,科技对生产力的贡献度大大提升;而人的创造性、主体性被日益边缘化,垮掉派提倡人的独立、自由就是对人的主体性问题的反思。竹林七贤则对这个问题涉及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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