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 长恨歌 8.3分

进化版的亦舒,要说写旧上海,还是要看张爱玲

精灵之魅
一开始读到上海弄堂的描写,差点看不下去,比起张爱玲的犀利浓艳精准,这样的描写冗长细碎,骚不着痒的感觉,但是作者老老实实照这个风格一直写下去,长长一部书下来,倒有点厚重的氛围。我所喜欢的是对上海的时尚女孩们的描写,最喜欢的人物是张永红,最打动的桥段是薇薇结婚前的一段,看到王琦瑶为她准备嫁妆,几个女人把穿衣当做一项大事业准备,颇有种亲切感。
王琦瑶后来的描写颇有些白流苏的影子,有些大家小姐见过大世面,暗地里计较却不动声色的气质,然而做的事情却完全衬不上那种气质,包括过程中与程先生、康先生及混血儿的纠葛,实在有点乱,骨子里依然是个有小聪明没大智慧的女孩,她的爱也是市井女儿那种,被情欲与本能支使的爱,没什么深思熟虑的理性,没什么隐忍深厚的大格局,即使曾经舍己为人,也是被一时的情欲所迷。但是可能因为这样的人生才是真实的吧,至少我身边的一个朋友就有些王琦瑶的影子,所以我并不讨厌,反而喜欢这样有血有肉的王琦瑶。只是作者一直在歌颂王琦瑶身上的上海贵族气质,反倒将她这种小聪明导致的悲剧给淡化了,有些可惜。其实我一直怀疑,要说气质,王琦瑶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只是在李主任那里稍微沾染了一点,终究还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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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读到上海弄堂的描写,差点看不下去,比起张爱玲的犀利浓艳精准,这样的描写冗长细碎,骚不着痒的感觉,但是作者老老实实照这个风格一直写下去,长长一部书下来,倒有点厚重的氛围。我所喜欢的是对上海的时尚女孩们的描写,最喜欢的人物是张永红,最打动的桥段是薇薇结婚前的一段,看到王琦瑶为她准备嫁妆,几个女人把穿衣当做一项大事业准备,颇有种亲切感。
王琦瑶后来的描写颇有些白流苏的影子,有些大家小姐见过大世面,暗地里计较却不动声色的气质,然而做的事情却完全衬不上那种气质,包括过程中与程先生、康先生及混血儿的纠葛,实在有点乱,骨子里依然是个有小聪明没大智慧的女孩,她的爱也是市井女儿那种,被情欲与本能支使的爱,没什么深思熟虑的理性,没什么隐忍深厚的大格局,即使曾经舍己为人,也是被一时的情欲所迷。但是可能因为这样的人生才是真实的吧,至少我身边的一个朋友就有些王琦瑶的影子,所以我并不讨厌,反而喜欢这样有血有肉的王琦瑶。只是作者一直在歌颂王琦瑶身上的上海贵族气质,反倒将她这种小聪明导致的悲剧给淡化了,有些可惜。其实我一直怀疑,要说气质,王琦瑶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只是在李主任那里稍微沾染了一点,终究还是眼皮子浅,说到底撑不起大场面,却得到了作者不吝笔墨的歌颂,以至于王琦瑶身上真正导致她一生悲剧的源头,以及她身上的命运的真正可悲之处,却没有得到深入的挖掘。
读完了一对比,觉得张爱玲是真正的贵族,但正因为这样,她对于过去的那种封建的贵族生活充满了批判和犀利的解析。
而王安忆的上海,类似于她笔下的“老克腊”,有点叶公好龙的意味,崇尚那曾经的精致和情调,对里子一无所知,说到底,追的不过是一个梦幻罢了。文中有一段,“老克腊”看到王琦瑶睡着的枕头上有染发液的痕迹,而对她生出厌恶,其实这一段可以更浓墨重彩一点,却被作者蜻蜓点水一样掠过,甚为可惜。对这一点,张爱玲在《金锁记》中揭示的显然更深刻:

“世舫拿上饭来胡乱吃了两口,不便放下碗来就走,只得坐在花梨炕上等着,酒酣耳热,忽然觉得异常的委顿,便躺了下来。卷着云头的花梨炕,冰凉的黄藤心子,柚子的寒香……姨奶奶添了孩子了。这就是他所怀念着的古中国……他的幽娴贞静的中国闺秀是抽鸦片的!他坐了起来,双手托着头,感到了难堪的落寞。”



作者也许想写出上海这座城市的世事变迁,经历和眼界却撑不起这样的叙事,尤其是对于旧上海的描述,其实无法写出那种真正的风情。而作者要表现的主题有点分裂,要么,她就写一位真正的旧上海的大家闺秀,无论风度、人品、做派都无可挑剔的那种,这样,对于旧上海的那种骨子里的贵气的描写,才会非常有说服力。要么,她就认认真真写一个骨子里的王琦瑶,那种眼皮子浅,却热爱生活的,有血有肉的王琦瑶,也是颇为有嚼头。这样两头游离,就会挖掘不到足够的深度。
对王安忆不是很了解,之前只读过王安忆的《小鲍庄》,是与《长恨歌》完全不同的题材,感觉作者是有种野心的,很想证明自己可以驾驭各种各样的题材。
但是我恰恰认为,写小说不要有太大的野心,但小说说白了其实是传达作者的人生经历和思想世界的,好的小说第一个要求便是“真”,真心的,诚恳的,掏心掏肺的,没有一丝矫揉造作的,即使是有一些艺术化,那也是真实的生活经过提炼后的艺术化,是作者从真真切切的感觉里“抓”出来的,不是随意编造出来的,所以看上去容易,其实很难。而野心说到底是私心,有了私心,不免会刻意起来,处处想着证明自己、处处想着“宏大叙事”,一定会变得矫揉造作起来,驾驭不了,不免要生造些情节,便透出假来,有心人一读便知。
说到底,写作这种事,要有超越写作本身的气概,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栽柳柳成荫“,记得小时候读席慕容的一个故事印象很深刻,席慕容各种描写自己如何认真的画画,而她的一个同行,画出了一幅天才的画,却随随便便扔在那里,让她十分生气,觉得对方对于艺术太过随便。但在我看来,正是因为她对于画画这件事太过严肃,太过敬仰,反而是她的一个瓶颈,她的诗随便写写,随心所欲,反倒出了名,就是这个道理。想来李白、苏轼、辛弃疾、李煜等人,都是看不上写作这种小技的,无非是郁闷无聊,写着派遣心情,正因如此,才真情坦荡,浑然天成。一直惋惜古龙无法超越金庸,但是读过他写的一段描写,一个天下第一的剑客,有一把绝世的剑,但是到后来剑客却不愿动这把剑,因为感觉自己不配。读的时候我触摸到了他内心的傲气与恐惧。金庸其实是以办报为主,写小说为辅,但古龙其实是有野心的,是把写作看得很神圣的,他写作前要焚香沐浴的,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写不出来对他内心打击是非常大的。他最后的自暴自弃应该与此有关。
王安忆给我的感觉就是这种,有点太过郑重其事的写作。当然她的勤奋地锻炼文笔这点我是佩服加惊叹的,如果她后来能够摆脱这种郑重其事的枷锁,再加上她历练的增加和勤奋认真,以及非常有功底的写作技巧和文笔,写出经典指日可待。但是就长恨歌而言,对我来说,只是读了一本进化版的亦舒而已,距张爱玲还差着些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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