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宗教的“拿来主义”

环形废墟

阿兰德波顿的《写给无神论者》。全书分为十章,最精华的还是第一章“智慧无关教义”。而第一句就极聪明地挡住了无神论者们的质疑:

“关于任何宗教,人们提出的最无聊、最徒劳的问题当数,它是否是真的”。之后,阿兰又狡黠地抛出:

“冒着开卷便流失读者这一痛苦风险,容我直言相告:按照上苍钦赐这样的定义,当然没有一个宗教是真的”

这样的开宗明义非但没有推开无神论者,反而大大勾起人们的兴趣:这么说,这家伙也不信咯,那他还拿什么来“写给无神论者”呢?

才子阿兰要向无神论者们说的是,对宗教完全可以适用“拿来主义”。宗教里不光是迷信与教条,还有许多关乎人性需求的精华。阿兰认为,世人发明宗教实处于两个核心需求,一个是群体生活的需要,一个是无法摆脱肉身之苦,就像佛教里说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几千年来人们还没有战胜这“八苦”。“上帝或许已死,然而,曾经促使我们树立起上帝的那些迫切问题依然困扰着我们”,这句话委实精彩!

于是,阿兰从群体生活,良善,教育,艺术,建筑,体制等方面,为我们剖析了世俗生活的诸多局限,而宗教(可能阿兰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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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德波顿的《写给无神论者》。全书分为十章,最精华的还是第一章“智慧无关教义”。而第一句就极聪明地挡住了无神论者们的质疑:

“关于任何宗教,人们提出的最无聊、最徒劳的问题当数,它是否是真的”。之后,阿兰又狡黠地抛出:

“冒着开卷便流失读者这一痛苦风险,容我直言相告:按照上苍钦赐这样的定义,当然没有一个宗教是真的”

这样的开宗明义非但没有推开无神论者,反而大大勾起人们的兴趣:这么说,这家伙也不信咯,那他还拿什么来“写给无神论者”呢?

才子阿兰要向无神论者们说的是,对宗教完全可以适用“拿来主义”。宗教里不光是迷信与教条,还有许多关乎人性需求的精华。阿兰认为,世人发明宗教实处于两个核心需求,一个是群体生活的需要,一个是无法摆脱肉身之苦,就像佛教里说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几千年来人们还没有战胜这“八苦”。“上帝或许已死,然而,曾经促使我们树立起上帝的那些迫切问题依然困扰着我们”,这句话委实精彩!

于是,阿兰从群体生活,良善,教育,艺术,建筑,体制等方面,为我们剖析了世俗生活的诸多局限,而宗教(可能阿兰是基督徒,所以全书的宗教角度指的主要是基督教角度)的精华部分却能填补上这些短板。

比如在群体这一章,阿兰提到基督教塑造了教友这个群体,可能是因为基督教认为一个人对家庭的过分依恋会缩小我们爱心的圈子,会转移我们对更大事务的关注。而正是基于对这个更大群体(兄弟姐妹)福祉的追求,教会转而崇尚的是慈爱和施舍这样的内在价值观,而不是权利和金钱(当然腐败的教会追求得其实是后者,那是因为他们的宗教精神已死,沦为比世俗还世俗的集体)。教会用这种最初的平等精神告诉大家,没有世俗成功,人们照样可以得幸福。而在现代社会,价值观实际上更加单一了,世俗的成功就是权利、金钱、家庭美满,儿女成才。这也导致了许多人的焦灼不安,抑郁不满。

在教育的章节,阿兰指出现代教育与宗教教育最根本的不同,乃是对人的认识。现代教育理念过分强调了人的理性与可塑造性。而宗教从一开始就认同人性中的诸多脆弱,“本质上是绝望、脆弱、易受伤、原罪动物,所拥有的智慧远不及所掌握的知识多”。因此,“基督教教学体系的核心任务就是要培养、确保、抚慰、引导我们的灵魂。”现代教育,学科门类细分,知识极其丰富,却唯独缺少了“心灵教育”。于是培养出了许多在智识层面远远超过古人,在心灵的焦灼方面也远超过古人的现代人。

在“视角”章节,阿兰认为现代无神论者的视角是人本的,人是宇宙的中心,是主宰。宗教认为人是渺小的,是大自然中的一部分,在超然的上帝面前,人和兔子没有区别。人本视角当然有其进步意义,实际上从文艺复兴起直到现在,人类一直受益于这个视角,才得以不断突破自身局限,取得一个又一个突破。然而这个视角的负面就是狂妄自大,由于缺乏对超然的认识,缺乏敬畏,容易带来毁灭。同时,人类的心灵并不能承受这种强大,一旦遇到扫兴或者毁灭性的问题就会手足无措。

阿兰“写给无神论者”的根本上还是“哲学的慰籍”。记得读《人的宗教》时,记得一句“哲学是宗教的基础,仪式则是宗教的上层建筑”,对宗教而言,二者缺一不可。毕竟,宗教离不开神迹,而要让现代人去相信“天上掉马呐”实在是太难了。宗教的精华全在于哲学的部分,它其实一直在我们的生活中间,未曾离去。只是现代人缺少了宗教的教条与习俗之后,更要学会自觉地学哲学、用哲学(好主旋律),用哲学来指导我们的生活与世界。这才是最实用的“拿来主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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