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言里,“孟溪那边”意味着遥远

苏薳

在方言里,“孟溪那边”意味着遥远。

这个存续了千余年的古典江南,包括其腹地这个被我称为孟溪的故乡,不可避免地正在逐渐消失。

当词与物相互遭遇,就像鱼遇到水,风遇到大地,男人遇到女人,世界就完全变了。

一旦词语进入我的现实,我就变得勇敢了。

我曾经在外婆家二楼阳台,和小学同学张玉说,要是能够把新市镇写出来,就像乔伊斯写都柏林,我要把新市镇的街道的走向、店面的排布、人们的闲言碎语、郊外的乡村、村里的作物和劳动的农民请入在文字里,让它们在文字中继续存在下去。

我绝不是怀旧主义者,我是在悼念一个世界的逝去。

在漫长而悠缓的童年岁月中,一些事物无时无刻不触动着我幼小的神经:星空、植物、地图、村庄、雪、鱼和烟花。我在漫长的追忆中,去抚摸这些事物,并逐渐建造一些文字的房屋,让它们定居其中。

我也热爱植物,植物就其与大地和天空的联系而言,具有纵深感和上升性,来自大地,又向天空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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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言里,“孟溪那边”意味着遥远。

这个存续了千余年的古典江南,包括其腹地这个被我称为孟溪的故乡,不可避免地正在逐渐消失。

当词与物相互遭遇,就像鱼遇到水,风遇到大地,男人遇到女人,世界就完全变了。

一旦词语进入我的现实,我就变得勇敢了。

我曾经在外婆家二楼阳台,和小学同学张玉说,要是能够把新市镇写出来,就像乔伊斯写都柏林,我要把新市镇的街道的走向、店面的排布、人们的闲言碎语、郊外的乡村、村里的作物和劳动的农民请入在文字里,让它们在文字中继续存在下去。

我绝不是怀旧主义者,我是在悼念一个世界的逝去。

在漫长而悠缓的童年岁月中,一些事物无时无刻不触动着我幼小的神经:星空、植物、地图、村庄、雪、鱼和烟花。我在漫长的追忆中,去抚摸这些事物,并逐渐建造一些文字的房屋,让它们定居其中。

我也热爱植物,植物就其与大地和天空的联系而言,具有纵深感和上升性,来自大地,又向天空伸展。植物其实是庞大和细微事物的中间物。

宁静的乡村,时间若有若无地流淌着,物质十分有限,事物单一却比较稳定,人与事物亲切地相处着。

大舅母稍微严肃些,却用废弃的花布给我缝制了一个书包和一条内裤。

我的烟花时代就此终结。

这时我才确信,我经历过得那一段绝无仅有而刻骨铭心的岁月是真实的,是我的确拥有过的,它并不仅仅是一个梦境,我在那里用无数烟花涂饰了乡村的夜晚,也修饰了自己的童年,我曾经那么快乐而满足,它从来不曾死去。

其实,何止是雪,各种事物最美好的光泽都停留在了过去。

见面时空气里飘荡着柔软的方言。通常是玩笑话,许多时候带着隐晦的色情。

在弄堂里,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如此轻盈,和许多事物关联。

那时我真正相信自己体内存在着小宇宙,那时一个盘旋的星云,是无边的宇宙气息与自己身体的交融状态。

我偏爱有些生硬、句子绵长、结构缠绕的写作——这样的写作才是诚实的劳动。

这是我喜欢居住在语言里的原因,语言不仅是交往方式,也是生活方式。

2017.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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