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森林

他日成风
2017-11-03 08:40:26

说来惭愧,村上老师的《挪威的森林》算是我最早的性启蒙读物,小学时偶然在书店跳着页翻过一回,挑的都是那时候读后让我血脉喷张,面红耳赤的段落。到了高中,便有同学把书中那些描写性的段落故意标注并折好页,在班上传阅开,下课后,有人一边嘲弄地念出来一边戏谑一番,旁边围着的同学多附和着笑。就这样,这本书一直就给我留下了一个淫秽且不光彩的印象。 最近在朋友推荐下又重拾起《挪威的森林》,读完后才发现自己一直都陷入在断章取义引起的刻板印象中,这么清爽的纯爱小说怎么可能是“小黄书”呢?纵使有大胆的性爱描写,也只是点缀。 村上平稳老练地讲着一个简单的故事,大学生渡边某日偶遇了昔日好友木月的女朋友直子,直子在木月自杀后心有隐疾,两个人的相遇让渡边陷入了救赎与自救的漩涡中,与此同时,活泼俏皮的绿子的出现也悄然改变着一切…… 如果把村上老师比作一名调酒师,那么这次他呈上的是一壶精心酿造的清酒奉上一枚玉质的小杯,淌过口舌时温润清新,穿肠过肚后不觉火烧火燎。推杯换盏间,迎面一阵清风,那醉意也平淡宜人起来。这本小说虽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一切都发生地自然且必然。能让人在醉醺醺的状态下很舒服地一口气看完。 村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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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村上老师的《挪威的森林》算是我最早的性启蒙读物,小学时偶然在书店跳着页翻过一回,挑的都是那时候读后让我血脉喷张,面红耳赤的段落。到了高中,便有同学把书中那些描写性的段落故意标注并折好页,在班上传阅开,下课后,有人一边嘲弄地念出来一边戏谑一番,旁边围着的同学多附和着笑。就这样,这本书一直就给我留下了一个淫秽且不光彩的印象。 最近在朋友推荐下又重拾起《挪威的森林》,读完后才发现自己一直都陷入在断章取义引起的刻板印象中,这么清爽的纯爱小说怎么可能是“小黄书”呢?纵使有大胆的性爱描写,也只是点缀。 村上平稳老练地讲着一个简单的故事,大学生渡边某日偶遇了昔日好友木月的女朋友直子,直子在木月自杀后心有隐疾,两个人的相遇让渡边陷入了救赎与自救的漩涡中,与此同时,活泼俏皮的绿子的出现也悄然改变着一切…… 如果把村上老师比作一名调酒师,那么这次他呈上的是一壶精心酿造的清酒奉上一枚玉质的小杯,淌过口舌时温润清新,穿肠过肚后不觉火烧火燎。推杯换盏间,迎面一阵清风,那醉意也平淡宜人起来。这本小说虽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一切都发生地自然且必然。能让人在醉醺醺的状态下很舒服地一口气看完。 村上春树笔下的人物很多都是比照着成对出现的,而《挪威的森林》里面,素未谋面的两位女主也互相映衬着。作者花费了大量笔墨去塑造绿子这样一个有点荒诞却意外惹人爱的角色。她能毫无顾忌地赤身裸体站在父亲遗像前,她会向注意不到自己新发型的渡边使小性子,她也可以在雨夜卑微地表白,还竭力照顾着病重的家人……她像一件迎风舒展的花衬衫,鲜活且灵气十足。 而直子则是一个生命能量很弱的女孩,在经历了姐姐和男友相继自杀的双重打击后,更是慢慢变得阴郁起来。像是一件在阳光下久经暴晒的纯色衬衣,一日日单薄且一日日失色。她似乎只吊着一口气,仿佛随时会香消玉殒。二人迥异的性格互相突显着,一本好的小说必然是协调的,里面出现的人物就像太极图上的阴阳两极,融合并映衬着。这样比照下,绿子的爽朗会更讨人喜爱,而直子就愈发清纯神秘起来。 我忽而想起了《红楼梦》里也有这样一对,她们就是黛玉和宝钗。曹雪芹笔下的这两位姑娘,黛玉多思多虑,敏感冰冷,最后幽魂葬花,宝钗则热情圆润,大方通透。这样说来,这么一组角色和直子,绿子的性格多少也有点相应。直子和黛玉一样给人一种疏离感,让人捉摸不透。而绿子和宝钗都向外输出着自己的能量,旁观者看来最讨喜。 不仅如此,角色的登台与退场也隐藏着作家的实力,直子是意外偶遇地,寥寥几笔便带过,而绿子的出场是大费周折的,一开始在餐馆相遇,互相攀谈,之后几日失联,男主都查阅起学生通讯录了。还有一个精妙的点是小说一开始出现的渡边的舍友“敢死队”,几乎是前部分最让人眼亮的角色了,正是这样一个滑稽可爱的角色,在女主绿子一登场后,便被写到突然失踪,也就默然离场了。之后绿子便慢慢成为了书中最有色彩的角色。由此看来村上老师在处理和塑造人物上确实有一套。性格迥异的角色互相映衬,而同样光鲜亮丽的角色互相避让。 “井”是小说里隐藏起来的一个重要意象。故事的开头,渡边回忆起直子曾经和自己谈起一口在荒郊野外的深井,没人知道它的位置,只要一不小心,就会“飕—砰”掉下去。 “井”也融入在我们的生活背景中,也许下一刻你就会坠入暗无天日的“深井”,湿滑的青苔,壁虎“吱溜溜”蹿在围墙上,粉尘在空气中搅拌,里面一片死寂。 那其实是一个自我派遣的宣泄口的和自我封锁的结界。直子很不幸就掉入“井”里了,所以她才不咸不淡地应付渡边且永远也不可能爱上他,所以她喜欢自说自话,慢慢出现幻听,所以站在“井”外的渡边永远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其实直子一开始时还是会自救的,她有拼命向“井”外呼喊,她邀请渡边每周末没目的地闲逛,随后把自己藏进了深山里的疗养院。这一系列行为都是是一种自我救赎,渡边也在“井”口抛下了绳索,卯足了劲把直子往外拉,但沉浸在故人已逝的悲哀中,直子早就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能力。 那“井”里终日潮湿阴冷,习惯了后反倒觉得太阳刺眼了,渡边的那份爱太过温暖体贴,她不敢也来不及去拥抱,才自行隔断了那绳索。 其实我觉得渡边至始至终都深爱着直子,像是一个虔诚追逐的信徒。 一开始,每周都期待着一起出去闲逛,直子走在前面,看着她别在头上的精致发卡,默默走着,不说话就很美好。之后的每天都等待着直子从疗养院寄来的回信,一封信读上十几遍,配上痴痴的傻笑。到最后听到直子自杀的噩耗,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在外流浪旅行。还有很多日夜的牵挂和脑子里关于未来的遐想,渡边是多么深爱这,这个让她琢磨不透,也触碰不及的女孩。 而绿子则只是他在忙碌地追求中暂得喘息的一个停靠点。如果说直子是一个被作者捧在高处,隔着一层垂帘,被烟云缭绕着的形象,那我眼中的绿子就在泥巴地里翻腾着,她在这段感情里混得满脸泥泞,爱出了一副难堪的模样,甚至还有点卑贱。渡边看不到她新换的发型,也可以没理由地突然和她失去联系。甚至在绿子这样动情的表白宣言:“我也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女孩,而且现在就在你怀里表白。只要你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虽然我多少有蛮不讲理的地方,但心地善良正直,勤快能干,脸蛋俊俏,乳房也够好看,你还不以为这是大甩卖?”后,他只是很克制很冷静地说:“需要思考、归纳、判断的时间。我也觉得对不起你,但现在只能说到这里。 最傻气也最穷凶极恶的表白宣言就是夸赞自己了,看得出绿子已经豁出去了,但渡边却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眼地计算权衡着。是不是每个人都追求过一份渡边爱直子那样无需思考,只想靠近的爱情,到最后也只能犹疑着倘然接受一份放在眼前的,现成的爱。 人人都有一片森林,有人在此静谧相遇,有人在此悄然别离。 创建于 2017-11-03作者保留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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