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不确定

Benedetto

我觉得,保罗·卡拉尼什(PaulKalanithi)就是美国版于娟,很拼很努力,正要展翅高飞(斯坦福教职+独立实验室+年薪翻6倍)之时,被命运扼住咽喉一把从空中扔了下来。

又一个《此生未完成》。

保罗没有像于娟那样去反思“为啥偏偏是我得癌症”,或许作为医生,他认为自己知道“Why Me”的答案是“Why Not You”。

我对“Why Not You”这个答案的理解是:从概率上说,总会有人得癌症,总会有人出车祸,总会有人自杀。尽管全世界只有万分之零点一二的人会在36岁前患上肺癌,但保罗中奖了。中奖的不只是他,有的人连写书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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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保罗·卡拉尼什(PaulKalanithi)就是美国版于娟,很拼很努力,正要展翅高飞(斯坦福教职+独立实验室+年薪翻6倍)之时,被命运扼住咽喉一把从空中扔了下来。

又一个《此生未完成》。

保罗没有像于娟那样去反思“为啥偏偏是我得癌症”,或许作为医生,他认为自己知道“Why Me”的答案是“Why Not You”。

我对“Why Not You”这个答案的理解是:从概率上说,总会有人得癌症,总会有人出车祸,总会有人自杀。尽管全世界只有万分之零点一二的人会在36岁前患上肺癌,但保罗中奖了。中奖的不只是他,有的人连写书的时间都没有。

东南大学一位研究生命伦理学的老教授说,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要感谢那些得绝症的人、自杀的人,因为他们得了死了,我们也得病和自杀的几率就小了。这种说法有一个前提,就是概率是固定的。如果概率在增加呢?

为什么偏偏是我得癌症?为什么偏偏就你不能得癌症?不知道保罗医生有没有这么直白地回答那些纠结于“Why Me”的病人。

他没有像于娟那样反思自己的生活方式

《实习医生格蕾》是医学生必刷的神剧,工作时间长,工作强度大是美国住院医生的常态。保罗选择了最累的神经外科,而不是像同学那样选择安逸的科室,而且他还做到了住院总医师,这意味着做完一台又一台手术后,还有行政事务要忙。他在书中这样描述自己的生活:每晚走出医院之后,要在车里先打个十五分钟的盹儿,再开车回去。第二天早上五六点钟又到医院了。

这种工作强度,我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于娟或许可以。

体质差的人,遇到个小病毒都要系统重启。体质好的人,小病小灾都能扛得住,一旦扛不住,就是硬盘崩溃。

于娟和保罗都是体质极好的人,才能扛得住高强度的工作,可劲儿折腾。不带任何贬义,我觉得他们的人生都属于No zuo no die。

不是所有可劲儿折腾的人都会得癌症,癌症更多是基因带来的。

安吉丽娜·朱莉考虑到自己的基因和家族病史,把乳房和卵巢都割了。

于娟的家庭没有乳腺癌病史;保罗的家族没有肺癌病史。

如果保罗或于娟面对朱莉这样的家族病史,是否会更加注重保养?

历史不容假设。

如果保罗或于娟不这么拼或更注意保养,是否就不会得癌症?

保罗没有讨论这个问题。于娟倾向于相信是的。

当我看到于娟在得癌之后还在网上写作并回复留言,保罗在得癌之后依然选择拿起手术刀时,我觉得“性格决定命运”是一点不错。

我没有任何批评或责难的意思。于娟要为儿子留下一个“无畏施”的榜样,保罗要考虑妻子和女儿的未来经济状况。如果他们不这么想,不这么做,那就不是他们了。

保罗一直想跟自己的医生谈谈统计学,谈谈自己还能活多久,但刚开始医生一直不愿意跟他谈。靶向治疗初见成效后,医生开始跟他谈他最多能活多久。

最多能活多久不等于真的能活那么久。即使得了癌症,人生依然是不确定的,究竟能活多久,个体差异极大。

保罗抱怨,“‘活在当下’这种真理对我根本没有帮助:我这当下到底该怎么活啊?”正因为不能确定自己究竟能活多久,所以无法作出最好的决定。知道自己还能活十二个月和一百二十个月,所作出的选择是完全不同的。保罗说:“要是我确切地知道自己到底还剩多少个月或多少年,前路也许会清晰很多。你要是告诉我,还剩三个月,那我就全部用来陪家人;还剩一年,我可能会写一本书;还有十年,我就回去救死扶伤。”

那些把向死而生挂在嘴边的人,也要面对保罗的质疑:“我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我以前也是知道的呀。”你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么?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来过,把每一年都当成最后一年?还剩一天和还剩一年的遗愿清单是完全不同的。

现实中,我们不可能收到一条上帝女儿发来的短信。我们无法确定知道自己的人生还剩多少时间,从而难以做出最合适的安排。

还有一个不确定是生活方式与抗癌疗效的关系。

像保罗这样——化疗之后继续做神经外科医生每天完成一台又一台高强度的手术——是否会削弱免疫力,让癌细胞扩散更快?

感觉应该是,但是没数据。

有句话叫不疯魔不成活,如果保罗和于娟不是那么拼,或许他们就不会得癌,平凡过一生;或许得了癌静静地离开,除了家人没人关心,因为他们没有动人的故事可以阐述,也没有顽强的精神让人景仰。

如果不拼,得了癌写书都没人愿意看。

试想:

如果于娟不是复旦教师(上交大本科),

如果保罗不是斯坦福剑桥耶鲁诸多光环。

人生需要拼搏,这个时代推着人去拼搏。

朋友圈里,拼搏励志的鸡血一篇又一篇。

拼是有风险的,各种版本的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不拼也有风险,看别人意气风发,自己一事无成,简直就是生活在地狱。不拼搏,毋宁死。

对保罗对于娟乃至对很多人来说,如果不拼搏,如果不能实现自我,人生等于没有活过。有的人二十岁就死了,七十岁才下葬。

对更多人来说,如果不拼,得了癌没钱治,进不了好医院,找不到好医生。如果不拼,不能留在北上广,不能给父母尽孝,不能让爱人活得体面,不能让孩子上好的学校。

既要拼搏,又要注意身体,关键是把握好度。这种俗烂的套话我真的说不出口。

还是谈谈人生观,

有人相信努力就会成功;

有人相信一切都是命运。

一位游戏设计大师说:“要想设计出有趣的游戏,就必须使努力和运气各占一半。”

C'estlavie.

我们终究是要死的(Being mortal),生命的长短和生活的质量是拼搏的函数,但不仅仅是拼搏的函数。

得癌之后,病人或家属要根据其希望的生活状态来选择治疗方案。

Before we die,我们要根据自己希望的生活状态来选择人生方案。

无论我们选择什么样的方案,都是有风险的。这就是人生的不确定性。

人生900月,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到最后一格?

即使活到最后一格,谁能保证自己的人生已完成?

最后分享一句医生的告诫:

养性之道,常欲小劳,但莫大疲。

——孙思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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