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 局外人 9.0分

以理性与秩序的名义杀死荒诞

有个基友叫李猫

故事从“母亲在我并不清楚的时间去世”开始。 “我”去了养老院,从抵达到守灵再到最后离开,“我”唯一有过的最深刻的触动,便是不可抗拒的疲倦感和燥热到极点的太阳。母亲死了,这就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依循着自然常理和人之常情发生了,我知道母亲走了,我很难过。但我除了心里难过,想抽的烟还抽着,想吃的东西也没停,看到了喜欢的妹子还是上了。就像母亲终究会走是自然常理,我一切的生理渴望还是在正常运转着,我还有着“人之常情”。但这种“常情”意外造就的巧合,却成为我无法预测的将来中钉死苦难之门的重锤。

下葬那天烦躁的天气,像是一个信号,在后来的海边,在我拿着枪的那一刻,天太热了,热到我想开枪崩了那个怀里揣着刀的阿拉伯人。我们打过架,太阳太热了,我受不了了,我开枪了。随着四颗子弹的补射,“我”地苦难之门被敲开。我让我的母亲死进了棺材里,我杀了阿拉伯人,在一直持续攀升的滚烫日光下,故事的第一部分结束了。开始了第二部分,在法庭上的第三视角和监牢里的混沌消磨,以及最终的顿悟和敞开心灵。

整个故事都是以一种冷漠旁观的笔触进行平淡的陈述,似乎一切都与“我”无关,但明明我就身在其中,也许是因为不管是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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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母亲在我并不清楚的时间去世”开始。 “我”去了养老院,从抵达到守灵再到最后离开,“我”唯一有过的最深刻的触动,便是不可抗拒的疲倦感和燥热到极点的太阳。母亲死了,这就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依循着自然常理和人之常情发生了,我知道母亲走了,我很难过。但我除了心里难过,想抽的烟还抽着,想吃的东西也没停,看到了喜欢的妹子还是上了。就像母亲终究会走是自然常理,我一切的生理渴望还是在正常运转着,我还有着“人之常情”。但这种“常情”意外造就的巧合,却成为我无法预测的将来中钉死苦难之门的重锤。

下葬那天烦躁的天气,像是一个信号,在后来的海边,在我拿着枪的那一刻,天太热了,热到我想开枪崩了那个怀里揣着刀的阿拉伯人。我们打过架,太阳太热了,我受不了了,我开枪了。随着四颗子弹的补射,“我”地苦难之门被敲开。我让我的母亲死进了棺材里,我杀了阿拉伯人,在一直持续攀升的滚烫日光下,故事的第一部分结束了。开始了第二部分,在法庭上的第三视角和监牢里的混沌消磨,以及最终的顿悟和敞开心灵。

整个故事都是以一种冷漠旁观的笔触进行平淡的陈述,似乎一切都与“我”无关,但明明我就身在其中,也许是因为不管是妈妈去世还是邻居被侮辱,我只是事件的参与者而非当事人,但在最终的事件里“我”已经是被审判主角,却依然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淡漠姿态。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前者都是“我”主动的选择第三视角,而后者却是“我”要在程序与社会法律的条框下被动选择“事不关己”的疏离态度。对于整个有条不紊、正常运行的世界而言,“我”是一个与她无关、她亦与我无缘的“局外人”,我们之间是陌生的,我放弃了对一切的感知与敏锐。这种放弃与颓废之下压抑着一种沉默的反抗,对这个以理性外衣包裹着的非理性世界的反抗。

默尔索行走于故事始终的冷漠感,最鲜明的表现点就在于:他对于时间感受的模糊性,以及第一人称的叙述视角和第三人称的叙述感受之间存在的矛盾性。

《局外人》明明用的是第一人称,读来却有一种以上帝视角俯瞰众生的旁观感,一切都是简单叙事,“我”虽然是主人公,却一直在观察别人,观察生活,观察身边的一切,就像我不在其中一般。如果说第二部分在法庭上,“我”因为作为被告人而不被允许进行主观陈述,在一件与“我”关系最为直接的事情上却成为最无关紧要的存在,这种荒谬的情节直接明确地点出了这种“局外人”的姿态。那么,通篇贯彻的第三视角则是一直潜伏的“局外感”。

“母亲,在今天去世了。也可能昨天,我不是很清楚”、“这是周六,可以说我忘记了,醒来时才记起来”、“八年了,时间没有改变”、“过去的事我都记不大清楚了,我现在很少回忆从前,我没法详细地回答他”……默尔索的记忆破裂又断续,对时间总是不清不楚的模糊感受。这恰恰是对完全遵依理性秩序的现代生活绝大的讽刺——现代世界能够正常运转的一大重要原因就在于时间观念的深入骨髓,一切都是以精准的时间进行度量,世界呈现出理性的稳态就在于对于时间的绝对服从和铭记。但这种高度理性,就像是精密仪器遵循程序的一板一眼、固定程式,“八年了,时间没有改变,每天两次,十一点和六点,老头带着狗散步。路线也从未改变……”,单调、重复、毫无悬念的生活节律,就像是西西弗神话里被推上去的石头,明知道下一秒就会再次滚落山脚却还是一次次把它推上山顶。

默尔索的感觉是混沌的,意识是粗浅的,故事中总会出现“好像”、“应该”、“我想”之类主观性极强又似是而非的词语。“我告诉律师,自己的感情常常会被肉体欲望所弄乱……我很累了,又困又倦,都没来得及去感受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默尔索来说,没有什么“非要不可”,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情绪起伏,一切只是平淡无奇,一切只是,如常。他丧失了对感知生活的热情,丧失了敏锐的感官,有如行将就木、全然无谓的老人。这种随便的生活态度,是对这个陌生世界的不信任和失望感,对这个充满了幻灭与陌生的生活的疲惫与厌烦。默尔索觉察出了这个世界的不怀好意,嗅出了这种荒诞生活的可笑气息: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做不做朋友无所谓,结不结婚无所谓,上诉不上诉无所谓,没有什么特别让默尔索感兴趣的存在,他不想乖乖按照世俗既定的阳光向上的生活方式继续,也不想刻意套用世人常有的感情表达方式,他就想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开心了就结婚,不开心了就开枪。

在法庭上,他终于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拥有的唯一清醒意识便是——他是一个荒诞的局外人。或许,在很早以前,默尔索便在觉察出生活可笑的意义后开始选择的无声的反抗,他用对时间的背叛来表明与生活的决裂,他抗拒用正常的理性思维解释和进行个人行为。也许,面对高度理性搭建成的完美王国,他感受到格格不入和无能为力,所以他选择了慢性自杀,麻痹自己的感官,麻痹对习惯的感知。

加缪在《西西弗的神话》中有言,人对于习惯的适应,是让人能够在荒诞生活中选择继续存在的重要原因。就如《局外人》里找不到自己的狗而有些慌乱失措的老萨拉玛诺,原有的生活习惯被打破,他被迫跌入孤独的必然结局。默尔索恍惚中意识到了习惯对人反抗意志的侵噬,但他也知道自己无法逃离。他没有选择直接明了的自杀,因为自杀本质上是一种默认,默认无法忍受当下的生活,无法忍受这个不合理的世界,这是一种懦弱的屈服。他选择了一种隐性的抗争,淡去所有的意识,用不积极的态度去坚持斗争。就像那场审判的官司,“好像一切都不假,可也没什么是真的。”官默尔索拒绝用现代既定的道德和法律程序来审判自己,拒绝进行现代意义上的形式斗争,他的反抗是深入骨髓和灵魂的。

默尔索想要摆脱一切,就从自己掌握自己的生活方式起,不随波逐流,而是在觉醒中坚持个人意识和独立人格。默尔索的荒诞,是一种后现代性的反抗意志。这种荒谬何以产生,又有何意义?

在现代科学知识与理性的包围下,上帝死了;在对高度理性走上神坛的反思中,我们否定着旧的理性体系。传统道德价值被消解,而新的价值体系未建成,我们找不到内心的依据,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荒谬的非理性状态。我们掌握了知识,它确定无疑却毫无用处;科学教会我们假设,但一切都永远是没有验证的假设。“知”以它的方式告知着我们这个世界的荒谬性——“有关大地的全部科学知识都不会提供我任何东西以使我确信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世界不再能够被理解,它的陌生化注定了它只能被体验。这种荒诞将人类生存的尊严与价值湮灭,是人类悲剧性的生存状态。

这种荒诞似乎是没有意义的,他就像是把残忍的事实撕裂给人看,让人看到生活本质的虚无,在对一切丧失热情的失望中走向自我毁灭。但这种荒诞最大的价值就在于让人觉醒,在这种本质虚无的生命中,其最大的意义便是自由。让人们从过去的“观念的奴隶”变为“荒诞人的状态”,具有强烈的自我行动意识,便是最有价值的反抗与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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