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出世精神做入世事业

周小海
2017-10-30 20:41:51
朱光潜先生的这本《谈修养》写于1942年期间,然而六十多年后的今天读来,仍然不过时。而且由于朱先生的文字风格更接近现在,因此读起来毫不吃力,更易接受。
        按其自序所言,这本书是一些子题的合集,但也有一个中心思想,便是作者围绕着“以出世精神做入世事业”这一核心谈做人的道理,尤以青年人为讨论和劝导的对象。略谈几点给我印象较深的内容吧。

        一、谈志向
        朱先生谈志向,分了三个层次:一是要起念头,二是要认清目的和达到目的的方法,三是抱必达到目的之决心。王阳明先生在《教条示龙场诸生》中写到,圣贤之路,唯有四事相规:一曰立志,二曰勤学,三曰改过,四曰责善。并认为立志是第一重要的事,“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虽百工技艺,未有不本于志者。”那立志之后,该怎么做?很多人会说:“我也很想达到一个目标,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达到,如果有人告诉我方法,我一定照做。”这种说法其实是把责任推向了别人和外界,并不是真正地从内心想要达成某项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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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光潜先生的这本《谈修养》写于1942年期间,然而六十多年后的今天读来,仍然不过时。而且由于朱先生的文字风格更接近现在,因此读起来毫不吃力,更易接受。
        按其自序所言,这本书是一些子题的合集,但也有一个中心思想,便是作者围绕着“以出世精神做入世事业”这一核心谈做人的道理,尤以青年人为讨论和劝导的对象。略谈几点给我印象较深的内容吧。

        一、谈志向
        朱先生谈志向,分了三个层次:一是要起念头,二是要认清目的和达到目的的方法,三是抱必达到目的之决心。王阳明先生在《教条示龙场诸生》中写到,圣贤之路,唯有四事相规:一曰立志,二曰勤学,三曰改过,四曰责善。并认为立志是第一重要的事,“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虽百工技艺,未有不本于志者。”那立志之后,该怎么做?很多人会说:“我也很想达到一个目标,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达到,如果有人告诉我方法,我一定照做。”这种说法其实是把责任推向了别人和外界,并不是真正地从内心想要达成某项目标。

        曾经有一个人求问阳明先生如何学习心学。阳明先生问他一路可辛苦?可曾生病?可曾借债?此人回答千里奔波,舟行车载,十分不易,曾经资费不足,向人借了银子又上路;仆人因为生病,就将其留在了客栈,自己继续走路,终于见到了阳明先生,好开心啊!阳明先生说,那你已经会了,不用学了;此人奇怪:你还啥都没说呢,我怎么就会了呢?然后,阳明先生就启发他:你来这里,有谁告诉过你要换船换车么?有人告诉过你没路费了要想办法筹措么?有人告诉过你生病了就回家去么?如果没人告诉你,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呢?此人大悟。当你心中有一个迫切想要达成的目标,就会千方百计去向它靠近,没有人提醒你、督促你,你自然会努力想各种的办法去实现,这便是立志的重要。

        二、谈道德
        朱先生明确指出中西文化思想是两种不同的类型,“中国人侧重个人本位,所以道德的观念特别浓厚,政治法律思想多从伦理思想出发,伦理学与政治学、法律学有一贯的条理。西方侧重社会本位,所以法的观念特别浓厚,伦理思想常为政治法律思想所左右。”

        因此,西为中用,不是不行,但也不是全盘照搬,一定有一个取舍,以及和现实当地实践相结合的过程。而有的人,对本国的文明或文化否定得太过绝对,这本身就未必是科学而合理的思想和做法。例如“道德”和“法治”,单不说中西政治体制的不同,即便在我国历史上,先秦诸子百家中,法家理论为秦国所采用后,秦国国力大增,但法家的理论也未被当时秦国社会的贵族阶层轻易所接受。而以法家学说作为国家管理的基础理论的秦朝,也因严苛残暴的统治而迅速被推翻。这就说明每种思想及其理论的实践一定是有条件、有尺度的,必须扎根于它所依赖成长的文明,想要完全照搬,即是不顾现实要求的盲目蛮干。

        三、谈考试
        朱先生说:“考试是最合于民治精神的一种制度,是我国传统政治的一特色。一个人只要有真才实学,无论出身如何微贱,可以逐级升擢,以至于掌握国家大政。因此政权可由平民凭能力去自由竞争,不致为某一特殊阶级所把持乱用。”在现代,“科举制度”是被扣上“封建”的帽子骂得很惨的一桩事物,但实际上,科举制度给了平民一个靠学习努力就可以进入国家权力机关的通道,否则,官阀阶级森严的等级制度,几乎不会给平民上升的机会。

        如果科举制度存在问题,并不在于制度本身,而是考试的内容与制度的运用。就如现在,学校、职场等各类考试基本上是测试对知识的掌握(实质是死记硬背的功夫),而不是引导对文化的学习,所以,以前读书人不读四书五经,就考不上功名;现代人不读四书五经,不影响其当官,读了四书五经,倒有可能因为与众不同,反而当不成官。然而四书五经,蕴含了我国传统文化中对德育的要求和规范,由此一来,就失掉了对现代为官者进行道德教育的渠道之一。

        四、谈读书
        朱先生说:“读书必须有一个中心去维持兴趣,或是科目,或是总是,以科目为中心时,就要精选那一科要籍,一部一部地从头读到尾,以求对于该科得到一个赅括的了解劝,做进一步做高深研究的准备。读文学作品以作家为中心,读史学作品以时代为中心,也属于这一类。”

       读到这里,不禁一愣:前不久所读的那本《如何阅读一本书》,不也是讲过类似的方法么?然后心里就颇是感慨,一来在想,原来天下的读书法万变不离其宗,无论古今中外,最被推崇的读书法竟是一条路。二来在想,前人早已总结了多少取之不尽的经验与方法,苦口婆心地规劝我们去实践,可我却茫然不知,白白浪费这许多的时日去四处寻觅。这也是当下人共同的通病:盲目地求知若渴,守着金山找宝贝。所谓的文化自信,首先要对本国文化熟知了解;而要做到熟知了解,则要改变观念,重塑认知,不能一味地否定、挑剔我们自己的文化。见识少了,便容易坐井观天,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读圣贤书,当真是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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