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礼拜二午睡时刻》

潘汉东
2017-10-28 看过

第一次读马尔克斯的《礼拜二午睡时刻》的时间我记不准确,但应该是在高二某一天上完自习后的午夜。那时我在校外租房住,为的是能有一个独属于自我的空间。上完自习后我回到租住的房子里,打算读点别的东西就睡觉。就是那一次这本小说进入我的视野。原因也简单,这篇小说入选了教科书,是因为它是选修课本,课堂上不学,所以被很多人束之高阁。读了几段我就被它吸引了。我把桌子上凌乱的试卷纸笔通通丢到一边,腾出地方贪婪地阅读起来。在阅读过程中,它很短的篇幅带给我一种时间凝固的阅读体验。 之所以说是重读,是因为前不久的偶遇。我是在看马尔克斯的其他小说时发现它的,这一下子唤醒了对于三年多前那段时间的记忆。难怪读马尔克斯的小说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无论是《霍乱时期的爱情》还是《迷宫中的将军》,它们都带着那一天午睡时刻的阴影。想想真是巧然,如果不是前不久的偶然翻阅,这段记忆将一直搁置在大脑的隐蔽角落里慢慢落灰,直到彻底掩盖,而这种似曾相识感觉的源起也会永远扑朔迷离。 好了,还是说回小说本身。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会被它深深吸引,它与我以往喜欢的文字是如此不同:没有抓人的情节,没有离奇的事件,也没有强烈的冲突。唯一能谈得上冲突的是小偷撬锁开门被开枪打死的那一小节,但也算不上强烈,总体上整个事件经过是在平常疏松的氛围中进行的,给人的感觉是有始无终。与之相反的是课本里另外一篇吸引我的小说:保罗柯艾略的《炼金术士》,完全是人们爱看的那类故事的典范,一则寓言更能让人们读下去。为什么我对它印象如此深刻?原因我在很长时间里都找不到。直到在读了马尔克斯一系列作品后,它才慢慢显露端倪。 每个优秀的作者都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语言风格。文字还是那些文字,话语还是那些话语,但它们彼此间如何协调组织则倾注了作者个人的理解与认知。基于此,我们便可以理解类如曹雪芹关于景观的迷恋,川端康成对于民族气质的追求,具体到马尔克斯这里,就是对时间的感知和把握。马尔克斯小说中很多关键情节都发生在下午,我认为这是有意为之。作者生活其中并在作品中刻画的南美大陆暴露在强烈日光下,到下午更是溽热难耐,让人昏昏欲睡。在此时精神上的疲惫让人对时间的感受趋向麻木,在此时便是作者施加魔法展开叙述的好时候。想想我们的生活体验不也正是如此,相比早晨和晚上,下午的时间过得是不是格外快一点?在马尔克斯笔下,时间就像龙头里的水,流或不流,流得急还是流得慢,都有独特的原因和节奏。 是马尔克斯告诉我:对于生活,用心地去理解,用自己的语言诚实地表达就可以了。读者怎么去解读是他自己的事,和作者没有关系。正如我第三次阅读《礼拜二午睡时刻》时的一点不同感受:没有人会关心普通人的生活,所有的热闹和你没有关系,酷热难耐的午睡时刻你还是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凉。你无处逃避,默默忍受。你也只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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