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性的诞生

一灯续日月
2017-10-28 看过
为什么叫非正当性支配?
       这要从韦伯的另一个概念正当性支配谈起。作为正当性支配,其实是指的对的统治权的合法化,如皇帝统治大臣。而非正当性支配,则是相对而言,意味没有正当性权利的通知。用一个日本式的形容,就是下克上。换句话说,非正当性支配,就是下层攫取了上层的权力,对地区产生实际控制的行为。而这是不被允许的。类似于总经理架空了董事长的一种行为。韦伯为什么要梳理这样一个概念?这要从韦伯的正当性支配谈起。现代性是韦伯关注以及开启的一个重要问题。而现代性的特点便是现代官僚制以及民族、民主、自由等一系列特征的国家共同体。官僚制如何产生?在韦伯看来,官僚制便是一种正当性支配。而在这之前,中世纪的正当性支配,是教皇权力以及封建权力。那么他们是如何过渡到现代支配的?正是在这一问题意识下,韦伯提出了非正当性支配,认为它是西方现代性的起源。而非正当性是出现在城市中的,这便是城市在西方现代过程中的意义,也就是本书副标题城市类型学的由来。
      为什么是意大利?为什么是城市?
      在书中值得注意的一个现象就是,韦伯虽然在世界范围内广泛比较,但都是以中世纪的意大利为一种典型。在这里要明白韦伯的问题意识,韦伯是一种追溯的问题意思,也就是所谓的后见之明。换句话说,韦伯并不是探索非正当性支配,然后找到了城市,然后提出了现代的起源。韦伯赖以论述的基础在于,现代性出现在意大利的城市(文艺复兴),正因如此,才让韦伯锁定了意大利,锁定了意大利城市,进而提出了理想型的非正当性支配。换句话说,意大利成为典型,是因为现代性在其中产生。于是他要寻找意大利的特殊之处。
       如何确立中古意大利城市的特殊之处。韦伯提出了非正当性支配这一概念,具体而言则是城市的自治自律。或者说民主。而这也是韦伯比较的基础。
       韦伯的比较研究从时空两个方向着手:
       第一,同样在欧洲,处于同一时代,为什么偏偏在意大利产生了现代性?于是,他将意大利北欧城市进行对比。在这种对比中,意大利城市的特征在于完全的自治与自律。换句话说,形成了一种城市共同体,形成一种城市认同。城市自己管理自身,除了威尼斯由门阀支配外,其他城市都逐渐由手工业行会支配。
       第二,同样是民主,即自治与自律。为什么是中古意大利?在古代西方,也是有民主与城市的。在这个比较上,韦伯提出了中古城市的经济导向。他认为在上古的城市是一种政治导向的。而不是经济导向。而唯有经济导向,商业发展,才会产生现代社会。
       也就是说,韦伯从个方向解释了现代世界在意大利的源起。而这两大特征恰恰是现代世界的两大特征——民主与资本主义。二者是相辅相成的。
       书中有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话就是“城市的空气使人自由”。这句话意思就是说,当一个佃户进入城市中,他会与地主解除依附关系。逐渐成为一个独立自由的个体。起码在法律上如此。为何会产生这种现象?韦伯将原因归结于经济。由于城市的经济导向,资本关系代替了其他关系,最终的价值指向了赚钱,而这个时候,人身依附成为一种束缚。恰是这种特质。使得城市结成一种契约共同体,并且产生了平等、自由、民主的特征。也就是自律与自治。在这个基础上,自由、平等的价值被推广到整个国家,经济导向也影响了整个国家。于是资本主义民族国家产生了。毋宁说,这种国家是城市的扩大版。而由于国家的权力由人民赋予这一特征,国家再次取得对城市支配的合法性。
      那么,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中国为什么没产生现代国家?中国无疑具备韦伯所说的契约共同体产生的前提条件。也就是具有军事与经济的共同特征。而在某一时期,中国城市经济无疑也在飞速发展。为什么没产生意大利式的城市呢?韦伯仅仅草草讨论,他认为由于中国官僚制的早产,将士兵与武器分离,城市不具备自治的武力,所以服从于朝廷的控制。这种解释无疑是无力的,也对中国官僚制的控制力有所夸大。这相当于给了一个因为打不过所以没有独立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
      在这里,我更感兴趣的是,北欧城市是否足以独立产生现代性?还是说,他们是由于受意大利影响而产生现代性的。如果是,那么毫无疑问,将中国与北欧接受现代性的道路进行比较,无疑会十分有益。讨论现代性是否能兴起的无力的,因为在韦伯的理论,现代性是意大利特殊的产物。换句话说,是一种偶然。然而,尽管他的诞生是一种偶然,世界的现代性进程,确有其原因,而在这点上,北欧或许同中国没有那么大差别。在这里,将欧洲想象为一个共同体,将欧洲不同国家区分无疑是不可取的。
       而另一个有趣的问题,则是韦伯讨论的手工业行会。根据马克思的经典论述,技术进步推动生产力发展,改变了生产关系。而实际上,手工业行会的主导告诉我们,或许在现代技术产生以前,新的关系已经达到一种支配地位。而这无疑也是产生于意大利,进而推展到全世界的一种偶然,并不是某种在任何地方都会发展出的必然阶段。
         如果可以理出以上主线,无疑会感觉韦伯的研究条分缕析,十分明确。然而,实际的阅读感受中,由于韦伯百科全书式的写法,消解了他本来明确的问题意识。会让人感觉把很多例子放在一起,不知所云。这也是阅读他的难点所在。本书是他经济与社会第二卷第九章支配社会学的第七节,由于太过冗长,译者抽出单独译出一本书。也可体会韦伯书的啰嗦之处。然而整本书却非常符合韦伯的主题所在,也就是从经济导向入手讨论。于是会感觉他的论述同马克思颇有相近之处,无疑也是在回应马克思的问题。此译本由康乐夫妇翻译(主要似乎是简惠美)。版本价值最高。翻译语言并不难懂。同时广泛参考日译、英译,附有大量日注、英注以及中注,使读者对相关背景了解更加详尽。应该是我读过的翻译作品中,做的最扎实严谨的一本。



PS:韦伯的支配社会学还没读。马克思也读的不多。只能作为粗浅的笔记。应该有很多错误,希望以后不断修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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