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法源寺,我看到了李敖的柔软。

大哥的女人
正所谓“俗人大家乐,高人大家写”,我这个俗人要写一写邪魅狂狷的李敖大师和他的著名狱中历史小说《北京法源寺》!李敖是什么段位同志们呐,那可是号称无需“充电”,根本自己就是发电机的老战士啊(这个称号还真是有出处的,因为直到现在,李老爷子出门还是随身携带防狼电棒,一言不合随时突突)!他在书中和电视上不止一次强调,三百年来“白话文小说”前三名,李敖,李敖,李敖!您还真别不服!老人家执笔半生,著作等身,论起学问来有理有据,有证有考。他时常勉励自己,“你不能等有了热情才救人,你不能等有了灵感才作文。一如妓女不能等有了性欲才接客。属于你该做的事,纵属勉强,你也要做”。
      燃鹅,有李敖的才气,也未必有李敖的傲气。孔子曰过,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啥意思捏?就是说如果找不到中行的人为伴,那就找狂狷之士做朋友吧。狂者虽然能力不够,但是他有志向,会努力进取,狷者能力不够,但是会洁身自好,有作为有所不为,不会同流合污。可见,狂气傲气与个人的品行是不相矛盾的,一味的中庸未必不是一种偏激! 若论狂人,李敖必当其一。他自己也承认,“我的一生是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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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俗人大家乐,高人大家写”,我这个俗人要写一写邪魅狂狷的李敖大师和他的著名狱中历史小说《北京法源寺》!李敖是什么段位同志们呐,那可是号称无需“充电”,根本自己就是发电机的老战士啊(这个称号还真是有出处的,因为直到现在,李老爷子出门还是随身携带防狼电棒,一言不合随时突突)!他在书中和电视上不止一次强调,三百年来“白话文小说”前三名,李敖,李敖,李敖!您还真别不服!老人家执笔半生,著作等身,论起学问来有理有据,有证有考。他时常勉励自己,“你不能等有了热情才救人,你不能等有了灵感才作文。一如妓女不能等有了性欲才接客。属于你该做的事,纵属勉强,你也要做”。
      燃鹅,有李敖的才气,也未必有李敖的傲气。孔子曰过,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啥意思捏?就是说如果找不到中行的人为伴,那就找狂狷之士做朋友吧。狂者虽然能力不够,但是他有志向,会努力进取,狷者能力不够,但是会洁身自好,有作为有所不为,不会同流合污。可见,狂气傲气与个人的品行是不相矛盾的,一味的中庸未必不是一种偏激! 若论狂人,李敖必当其一。他自己也承认,“我的一生是荒废的一生,大半的时间都交给了愤怒”。这种话,真是让人听得解恨又心酸。总觉得,文人的一生,像李敖,像苏东坡,像李白,像梁启超(这几个人物等我以后细细深扒),或收或放,或藏或吐,或亮相或离场,皆是时势与命运使然。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李敖,老矣!可谁又不会老呢?生活泥沙俱下,恍惚间你我早已挂满人生的苍悴。只可惜才华未及老人家的零头,傲气也不敌分毫。不过这种情况也有好处,便是几年下来,练得一身自知之明的本事,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不是嘴巴跟不上脑子就是脑子指挥不了嘴巴,倒也不会好勇斗狠,落得个散淡清闲。可诸如我类脾性,必不会在历史画册上泼墨一笔了!人生如戏,唱念做打,一回首,已百年身! 此时,我要话锋生硬地一转!
     这本书没有晦涩的史考,从康有为初入法源寺的际遇说开去,戊戌政变的风云人物逐一登场,讲家国之义也讲个人浮沉,论忠奸之辨也不乏鬼神、因果之说,真乃是行云流水,畅快淋漓!最难得的是,李敖几乎只用白描和对话的形式就展现了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大刀王五等人在这场政变中的立场与人性,既有那个时代江湖各路人马对国事之态度,亦有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之角力交锋!笔力可见一斑!我只用两个半天就读完了!读完却可以记上个好几年!那股子忠肝义胆、侠骨柔肠,散不去!散不去!

     楔子就讲了一个关于袁崇焕将军凌迟之刑身后事的惊悚故事(大家可以去看!),这也是法源寺的前身悯忠寺的由来。法源寺始建于唐太宗贞观十九年,好大喜功的皇帝莽撞地征讨高丽惨败,为了哀悼远征阵亡的十几万将士,下召修悯忠寺。雍正十二年,皇帝将悯忠寺改为法源寺。悯忠高阁,去天一握,也许从修建那天开始,法源寺就拥有了一份悲怆的底蕴。四十多年后,爱好题字的乾隆皇帝题下“法海真源”四个大字,供后世游客拍照。
    话从1888年光绪14年说起。一个三十来岁的广东南海青年(对,没错,就是那个本人比较讨厌的有着两根鲶鱼胡子的康有为)来到北京上书给皇帝的老师翁同龢。虽然没掀起什么大波浪,但他却有两样收获。一是给翁同龢留下了深刻印象,从而最终一朝得幸,官拜总理衙门章京上行走,最终撺掇皇帝发布《明定国是诏》,掀开变法图强一页,此为后话。二来便是结识了法源寺的佘法师。要说这个佘法师可是不简单,这人是当年袁崇焕守墓人的后代,参与过太平天国起义,还是石达开的女婿(我的偶像石达开!),但在起义失败后却选择了蛰伏于寺庙,即便亲眼目睹清兵残暴轮奸妻子致死也依然选择沉默,在本书中他是这场政变的见证者,也是旁观者。

      康有为!如若不是在《建国大业》中看到他“保皇”的嘴脸,我是很佩服这个人的。尽管他搅弄风云,连累戊戌六君子无辜谏命,103天政变草草收场,仍当得起“先知”一词。毕竟,在那个时代,国家尚且昏昏欲睡,个人觉醒着实不易。佘法师曾借袁崇焕的前车之鉴苦心规劝,“个人只有和群体的大多数一起浮沉,才能免于被残忍对待,个人太优秀了、太特立独行了,就容易遭到群体的迫害...我想到你康先生,你想救中国吗?你想走这条路,你就不得不先做一番准备,群体是健忘的、是非不定的、忘恩负义的、残忍的。愈是伟大的民族,愈有这些特色。所以,有一天,当你遭受了这种待遇,你可能变得爱中国,但却不爱中国人。那时候,请你记得我的话,群体就是这样的,你不要奢求,你求仁得仁就好了,一笑而死吧。群体会歌颂你,那也在二百五十年以后,像我们歌颂袁督师一样,想念他、怀念他、到他坟上凭吊凭吊他,这就是公道自在人心了。”

看看这话说的!是不是比勒庞的《乌合之众》深刻多了!可人家康有为怎么回的呢?

丁香体柔弱,乱结枝犹垫。

细叶带浮毛,疏花披素艳。

深栽小斋后,庶使幽人占。

晚随兰麝中,休怀粉身念。

      这是杜甫杜子美的诗,是说即便命运如丁香一般柔软,也要明白自己来到世上的使命,完成自我,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不必多想了!中国文人总爱自比花花草草,须知弱者也有弱者的功德,弱者也有弱者的气节,怎堪怜误!可见得,若是没有政变失败之后乱世浮沉的洗礼,康先生也是个情中人义中人呢(好酸啊我)。但我似乎也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谁说逃跑不是比留下更难呢?毕竟“去留肝胆两昆仑”嘛,逃与不逃都见肝胆。有的人,菜市街口,朱笔勾绝,死得其所,快哉快哉;有的人,漫漫长夜,大厦将倾,茫然四顾,忧心如焚。英雄也会犹豫,英雄也会懦弱,如果换一换位置,谁又会比康有为做的更好呢?

      康有为的人设并不讨喜,甚至有点讨厌,更多的是可怜。连他的爱徒梁启超都发文痛斥与他割袍断义。而李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理解这种讨厌,接受这种可怜。“大清是夕阳是落日,可没了大清便是漫漫长夜”。没了皇帝,没了孔教,又能靠什么来捏合人心呢?(until后来出现了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这便是李敖文字的温度!这便是李敖狂放之下的温柔!康有为啊康有为,不容易!我知你胸中有沟壑,却无奈文人不懂政治,就连他的学生梁启超都知道在《李鸿章传》中吹捧李鸿章“以一人敌一国”的功劳,康有为却因为甲午战争与李鸿章、张之洞等人翻脸,不为自己储蓄政治资本,导致保国会声势每况愈下,最终被顽固派大洗底。唉,我这也是书生意气罢了!须知历史进程有其偶然性也有其必然性,每一个历史事件都是一处拐点,不在这里拐弯,也会在下一个路口拐弯!

      书接上文吧,原本康有为之后,他的学生梁启超是个不可越过的人,可我想把《梁启超传》这本书放在后面单独推荐,而慈禧、光绪帝和袁世凯在这段历史中的种种伎俩我推荐大家看高阳的小说《母子君臣》和电视剧《苍穹之昴》(看过的小伙伴也可以和我扯扯淡),所以这些人物均姑且略过,今天着重说说谭嗣同和大刀王五。

      上回书说到,康有为第一次北京之行无功而返,悻悻然回到广州开办万木草堂,收徒讲学。观众朋友们,依我看,这康有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要知道,在古代,人微言轻的老百姓,使自己有身份、有发言权的起点是参加科举,而康有为此时只是小小举人一枚(后来才考的进士),又如何能让自己成为意见领袖、直达天听呢?而开办学堂此举,看似钻研古籍、以疏胸臆,实则立言定向,培养自己的班底。这便是康有为!经历了京师上书的惨淡结局,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莽撞憨直的年轻举人了。他深深地明白,若想他日在朝堂之上翻手为云,就要喊着最振聋发聩的口号,带着最光芒四射的旗手!看前朝往事,姜尚公之于周武王,商鞅之于秦孝公,刘伯温之于朱元璋,张居正之于明神宗,自古敢为帝师者,又怎能当不起“沉”“浮”二字!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只可惜,政治总能在最精妙的时刻让文人明白无误地感受到它的戏弄与威严。《大明宫词》里武则天在谈论骆宾王《讨武氏檄》里这样说到,“骆宾王为天下文人树立了可悲的典范。才华于文人在其次,关键是立场!立场对了,才华是锦上添花。立场错了,才华则会落井下石,加速自身的灭亡。”所以,看清了这一切的康有为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文人斗士了,他开始变身为一名投机的政客了。

      康有为的旗手们登场了。梁启超第一次见谭嗣同,便是在法源寺的宝殿之中,二人用广东话和湖南话沟通起了佛法《华严经》的奥义(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谭嗣同,字复生(据说其五岁时得重病,昏死三日,竟又奇迹般复活,故名“复生”),号壮飞,湖南浏阳人,通佛学、哲学,还和大刀王五学过单刀绝技,可谓文武全才。而且他老爹当时已经官拜湖北巡抚,可他偏不要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官二代,而是在风云际会、国体垂危之时积极奔走呼号,在变法惨淡收场的危险关口以己殉道,杀身成仁,“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不昌也。有之,请从嗣同始”!

      有人会问,谭嗣同为什么不和康、梁一道借日本公使之力量逃亡日本呢?有什么缘由让其非死不可呢?其实这也是我当年学这段历史的谜团之一。不过他本人是这样回答的:

      “卓如,你怎么会认为牺牲没有积极意义?你记得公孙杵臼的故事(就是赵氏孤儿那件事儿),不走的人、牺牲的人,也是在做事、做积极的事;走的人、不先牺牲的人,也是在牺牲,只不过是长期的、不可知的在牺牲。”

      “请转告黄轸兄,我错了、我的路线错了、我谭嗣同的想法错了,我完全承认我的错误。不但承认我的错误,我还要对我的错误负责任,我愿意一死,用一死表明心迹,用一死证明我的错和你们的对,用一死提醒世人和中国人:对一个病入膏肓的腐败政权,与它谈改良是‘与虎谋皮’的、是行不通的。我愿意用我的横尸,来证明这腐败政权如何横行;我愿用我的一死,提醒人们此路不通,从今以后,大家要死心塌地,去走革命的路线,不要妄想与腐败政权谈改良。我决心一死来证明上面所说的一切。”

      这里我来帮大家总结一下,谭说了两个必死的理由,一是各国变法都要流血,他愿意流这个血,用他的血,来振奋人心,以利于变法的宣传;另一个理由倒很怪,他说他本来决定不了救中国到底走革命的路好呢,还是走改良的路好,只是比较倾向革命。后来碰到了康梁,他才走改良的路,一起搞变法,这次变法结果,他愿意用一死来证明改良的路行不通,大家今后死心塌地的走革命的路。如此说来,他应该恨毒了背叛与出卖他们的袁世凯!还记得那夜,是谭嗣同独身一人跑去法华寺密会袁世凯,盟誓借袁之兵“杀荣禄,保帝安”!却不料目光老辣的袁世凯嗅出改良派的幼稚与软弱,料想此事必不能成,于是隔夜便赶赴天津,将谭嗣同他们的计划全部告诉给荣禄,荣禄亦当即奔赴颐和园向西太后告发。接下来的事大家便都知道了,皇帝被囚,新政被废,改良派死的死,逃的逃。留给谭嗣同的,只剩刑部牢房的那一盏微弱的烛光了。

      真安静啊。明天就是行刑之日了。谭嗣同在想什么呢?也许他想起了前朝那些和他一样以身卫道的文人:介子推、文天祥、杨继盛。。。这个刑部大牢,该有过多少川流不息的过客啊。他们的身躯已不存在,血肉已不存在,但是,鉴不用人,形还影问,他们的精神却依然存在!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在国难当头之时,用热血与冷汗、长吁与短叹、悲愤与哀呼将民族的尊严与魂魄镶嵌于历史的天空!子夜辗转,午夜梦回,也许谭嗣同和他的前辈一样,在牢房里看不到胜利的曙光,但他们选择坚信,选择等待,选择片石苍茫立天地,选择群山奔赴若波涛!其实,这就是人生,你不能全选全得,你有所取有所不取,有所不取就应坦然面对所失,有所失就有所得,有所失才方知其内心所忠!

浩气还太虚,

丹心照万古。

生前未了事,

留与后人补!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这一夜,是历史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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