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8.7分

叵測不定

池北井東

一部書的偉大不只是在于他主題的獨特性,而更在於于讀者心中激起的波瀾。こゝろ的深刻之處恰在于語言中夾帶的隱藏和深刻。重讀本書,才发現原先被情節吸引,此時則更能看到未言之處。

隱藏

通讀全書,最令人印象深刻不是故事入木地對那時代人的刻畫,而是巧妙隱藏在人物背後的潛台詞。隱藏來源於採取第一人稱口吻的不定性。從開頭,讀者無法獲知先生的往事,只是對先生語言中的冷漠感到莫名的吸引力;之後,在歸家一段文字中,逐步印證先生的預知;直到長信的開始,讀者除了一個先生自殺的信息和深刻的人性反思話語,其他一無所知。通過巧妙的躲避“上帝視角”和省略“我讀完長信的感受和靜子得處境”,使得讀者有充足的空間去思索。其中,最令人著迷的是靜子小姐K、我讀完長信與之後家產瑣事的心態。

先生長信中所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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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書的偉大不只是在于他主題的獨特性,而更在於于讀者心中激起的波瀾。こゝろ的深刻之處恰在于語言中夾帶的隱藏和深刻。重讀本書,才发現原先被情節吸引,此時則更能看到未言之處。

隱藏

通讀全書,最令人印象深刻不是故事入木地對那時代人的刻畫,而是巧妙隱藏在人物背後的潛台詞。隱藏來源於採取第一人稱口吻的不定性。從開頭,讀者無法獲知先生的往事,只是對先生語言中的冷漠感到莫名的吸引力;之後,在歸家一段文字中,逐步印證先生的預知;直到長信的開始,讀者除了一個先生自殺的信息和深刻的人性反思話語,其他一無所知。通過巧妙的躲避“上帝視角”和省略“我讀完長信的感受和靜子得處境”,使得讀者有充足的空間去思索。其中,最令人著迷的是靜子小姐K、我讀完長信與之後家產瑣事的心態。

先生長信中所回憶K與靜子的交集,甚至兩人或有意迴避先生的相處細節,似乎暗示了K和靜子得交往甚密。誠然,其中有嫉妒心態所放大的誤判,但靜子和K的真實心態,無疑被作者刻意的隱藏起來。靜子是K在彌留之前最後的希望,這種希望不是靜子刻意造成,但確實也是靜子的影響。細想K在自殺之前的處境,朋友的援助對他而言是否變成一種對比下自慚?而靜子作為一種純潔與美麗的誘引,使得他或許發現自己所說的精進與克己,變成自厭的臭味之源,他逃亡出本該的忍耐,懦弱與純白沒有交集。另一方面,如果說“先生”的愧疚被放大在讀者面前,那麼K何嘗不會發現自己喜歡上朋友所愛之人的虧欠? 在他生前最後一年時光中,唯一的善意就是朋友背後的支援,他未嘗不會在暗夜自責。無法獲知K真實心態的先生,自然認為是自己的逼迫殺死了K

反觀,靜子的態度就也變得模糊不清。作為一個純潔的象征,靜子成為除了錢之後,另一個慾望之源頭。愛慾將先生的善意變成憤恨。靜子真的不能忖度出一二分丈夫的心態么?另外,靜子對K是否有好感?這個態度因第一人稱也無法展現,從錢和性情而言,靜子母親應該能一早判斷出兩人誰更有優勢,婚姻也就順流而出現,靜子對於K和先生的選擇,也恰恰被巧妙隱藏。此外,可以設想在“”到達東京之後,是否會與靜子偶遇,之後又會發生什麼事情?

善惡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澧。

處世則應為小人,這種話父母不會明說,但卻變成一種潛台詞。甘者,獲取利益,滿足慾望。人生而有慾,慾中有色、有財、更有氣量。這些慾望就是利益的本質。要給“善”樹一個恆久的標尺,就需要與這些慾望做持久的鬥爭。鬥爭與其說是人性的掙扎,不如說是一種信仰,所以君子之交,不要涉及過多的慾望上的牽連,但能彼此說心事。所謂淡如水者,每日可以依賴,想到時會有一陣暖心和力量。

“我”在為叔父的坑騙之後,顯然認識到心之不定性;對人的厭惡是因為覺得自我的純白。而當作為親近朋友的“我”背叛友人時,才發現白與黑只在一瞬間。作為讀者,我們更驚異是,這種背叛來源于善意的幫助。作者沒有刻意區分我的善意之源是友情,還是出於憐憫和踩踏矮K一頭的嫉妒。然而從前文中關於敬佩和鄙夷的論調中,這些潛在的惡意,無疑在同居一屋后被漸漸放大,直到彼此都憋悶出悲劇的結果。這種心之不定性的刻畫,沒讀一次都會在心中撞一次鐘,想起自己某些時刻的所作所謂。

人心中都有一個善的理想,善會讓人輕鬆和開心,惡讓悲觀被放大。作為純白的理想,作者刻畫出只在幻影中存在的美好和精進,這何嘗不是こゝろ的另一面。只是當我們被書中惡和生活中惡所共鳴時候,我們恰恰應該從中抽離出來,看到這是一種對善追求的反照。這或許也是在彌留之際,作者所看到的白茫茫大地。


如同こゝろ的變化和隱藏,寫作手法的不定,是作者遺留下無上遺產。こゝろ之所在,若不能為他\她的精進而開心,你不過是心中有惡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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