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离经叛道者的循规蹈矩

Reparo
传统经济学的框架,总是喜欢将复杂而繁琐的经济行为抽象成简单而直观的经济模型。抽象化的模型无疑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它有效地将经济现象中的种种干扰因素成功剥离,并且在数理运算的基础上构筑起逻辑缜密的分析框架。无论是揭示宏观经济运行规律的IS-LM模型,还是探讨微观企业行为的成本最小化、利润最大化模型,都凝结了数代经济学家毕生的智慧,而这些传统而经典的模型,也奠定了经济学作为一门科学而非玄学的根基。

将复杂的经济现象抽象成简单的数理模型,提出假设是不可或缺的步骤。经济学中最负盛名的假设就是备受争议的“理性人”设定,即我们总是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行为,以最小的代价去获取最大的利益。在这里,我们面临的选择和相对应的结果可以抽象成“效用”,身为“理性人”的个体,总是会朝着“效用最大化”的目标迈进。同时,实现“效用”的途径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正如经济学中的格言“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暗示的那样,所有的选择和行为都是有“成本”的。于是,在不同类型“成本”的抉择中,在各种各样“效用”的追逐中,个体和社会的行为实现了巧妙且恐怖的均衡,而经济学帝国主义的大厦也跃然浮现在眼前。

然而,离经叛道者在任何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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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经济学的框架,总是喜欢将复杂而繁琐的经济行为抽象成简单而直观的经济模型。抽象化的模型无疑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它有效地将经济现象中的种种干扰因素成功剥离,并且在数理运算的基础上构筑起逻辑缜密的分析框架。无论是揭示宏观经济运行规律的IS-LM模型,还是探讨微观企业行为的成本最小化、利润最大化模型,都凝结了数代经济学家毕生的智慧,而这些传统而经典的模型,也奠定了经济学作为一门科学而非玄学的根基。

将复杂的经济现象抽象成简单的数理模型,提出假设是不可或缺的步骤。经济学中最负盛名的假设就是备受争议的“理性人”设定,即我们总是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行为,以最小的代价去获取最大的利益。在这里,我们面临的选择和相对应的结果可以抽象成“效用”,身为“理性人”的个体,总是会朝着“效用最大化”的目标迈进。同时,实现“效用”的途径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正如经济学中的格言“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暗示的那样,所有的选择和行为都是有“成本”的。于是,在不同类型“成本”的抉择中,在各种各样“效用”的追逐中,个体和社会的行为实现了巧妙且恐怖的均衡,而经济学帝国主义的大厦也跃然浮现在眼前。

然而,离经叛道者在任何年代、任何领域都是存在的,如同爱因斯坦在二十世纪初推翻牛顿构建的经典物理学大厦那样,泰勒在面对传统经济学的诸多假设的时候,也不禁反思,“理性人”的假设,真的经受得起实证的检验么?人是一种会犯“错误”的动物,人类的“理性”也存在着边界,社会因素、心理学因素等诸多在经济学逻辑框架内缺失的部分都会在不同程度上影响“理性人”这一设定。而经济学,又该如何度量这些不容忽视的因素呢?

于是,就有了《“错误”的行为》一书中,种种在行为经济学领域中极为经典的案例。锚点效应、禀赋效应、后见之明效应、损失与收益的不对等性、情绪温差、确认性偏见这些掺杂了心理学实验和经济学分析的理论逐一展现。如果说,传统经济学的理论构建模式是运用纸和笔,在数理基础上实现逻辑自洽的抽象分析,那么,经过行为经济学的洗礼,经济学的研究范式扩展到了依托数据和实验分析,揭示经济人的行为可能性,并据此总结出精炼的理论论述乃至理论体系。经济学家们会逐渐发现,日常生活中无数的反例都违背了经典经济学模型的预测,而诉诸根本,就是“理性人”这一假设被放松了。

2017年10月,诺贝尔经济学奖颁给了泰勒,以表彰他在行为经济学领域做出的奠基性贡献。似乎,幸灾乐祸的人可以认为,现实生活中的种种“非理性”行为给传统经济学的分析范式和理论基础敲响了丧钟。然而,经济学美妙之处就在于,所有的假设都是有探讨的余地的。科斯曾说过,在经济学的领域中,有些人是做大楼框架设计的,有些人是做内部装修工作的。而行为经济学的意义,是在“理性人”这根大楼的顶梁柱上,进行更加细致的雕刻,更深层次、更进一步地揭示经济学的真实面貌,所有看似推翻“理性人”假说的论断,究其根本,也都建立在“理性人”假说之上,并且更加全面、完整地补充了“理性人”假说。

所谓的“非理性”,都是有规律和逻辑可循的,都是在各种条件下呈现某种规律的特定分布的,而行为经济学的任务,就是去揭示这些尚未被传统经济学认知的规律。外行人似乎可以用一种完全的“非理性”来质疑经济学家对“非理性”规律的研究,殊不知,完全的“非理性”是最简单、最不需要投入精力研究的一项设定,如果“非理性”是随机的,只要在既定的方程式中加入噪音扰动项,便可一劳永逸。

纵观经济学学科发展的路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每一次的推进,都是建立在放松经典假设的基础之上的,而所有的离经叛道,在最终,都是对传统经济学模型的修补,当然,泰勒也不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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