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要有灵魂的味道

精灵之魅
昨天晚上睡不着,不知怎地突发奇想,搜出挪威的森林来看,果然感到与当年完全不同的感受。
当年偶尔借到一本挪威的森林,先让一个同学看的,因为听说是名著,大家都很想看。那个女生看完还给我说,“这就是一本黄书,太黄了。到后面我都没怎么看。”还记得她当时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而作出的不屑表情。
然而当时的我看了倒是蛮喜欢,虽然说,某些做爱的细节对于初中女生来说,确守有些接受不来。我还记得当时喜欢直子,尤其喜欢开头的那一段景色的描写。

“就算在十八年后的今天,那片草原风光也仍旧历历在目。绵延数日的霏霏细雨冲走了山间光秃秃的地表上堆积的尘土,漾出一股深邃的湛蓝,而十月的风则撩得芒草左右摇曳,窄窄长长的云又冻僵了似的紧偎着蔚蓝的天空。天空高踞顶上,只消定睛凝视一会,你便会感到两眼发痛。风吹过草原,轻拂着她的发,然后往杂树林那头遁去。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几声狗吠。那声音听来有些模糊,仿佛你正立在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一般。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声响。不管是什么声响都无法进入我们的耳里。再没有人会和我们错身而过,只看到两只鲜红的鸟怯生生地从草原上振翅飞起,飞进杂树林里。一边踱着步,直子便一边跟我聊起那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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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睡不着,不知怎地突发奇想,搜出挪威的森林来看,果然感到与当年完全不同的感受。
当年偶尔借到一本挪威的森林,先让一个同学看的,因为听说是名著,大家都很想看。那个女生看完还给我说,“这就是一本黄书,太黄了。到后面我都没怎么看。”还记得她当时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而作出的不屑表情。
然而当时的我看了倒是蛮喜欢,虽然说,某些做爱的细节对于初中女生来说,确守有些接受不来。我还记得当时喜欢直子,尤其喜欢开头的那一段景色的描写。

“就算在十八年后的今天,那片草原风光也仍旧历历在目。绵延数日的霏霏细雨冲走了山间光秃秃的地表上堆积的尘土,漾出一股深邃的湛蓝,而十月的风则撩得芒草左右摇曳,窄窄长长的云又冻僵了似的紧偎着蔚蓝的天空。天空高踞顶上,只消定睛凝视一会,你便会感到两眼发痛。风吹过草原,轻拂着她的发,然后往杂树林那头遁去。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几声狗吠。那声音听来有些模糊,仿佛你正立在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一般。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声响。不管是什么声响都无法进入我们的耳里。再没有人会和我们错身而过,只看到两只鲜红的鸟怯生生地从草原上振翅飞起,飞进杂树林里。一边踱着步,直子便一边跟我聊起那口井来了。”

到现在仍然为这样一段景色描写拍案叫绝,无论是云“冻僵了“似得紧偎着蔚蓝的天空那种通感的描述,亦或是“远处几声狗吠。那声音听来有些模糊,仿佛你正立在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一般”那种精准的表达,又或者是寂静中“两只鲜红的鸟”振翅飞起颇有种“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那种以动写静的意味,都体现了村上春树敏锐的直觉和表达能力。仔细分析会发现,这段描写中有声音、有痛觉、有温度、有颜色,因此,它是非常容易让人感同身受的。而且传达的文字使用的非常精准而简练,包括描写感受的“仿佛你正立在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一般。”“不管是什么声响都无法进入我们的耳里。再没有人会和我们错身而过”,寥寥几句,传达出普通人无法描述的那种精微的感觉。

还有我喜欢的那段文字:

当我恍然领悟到其为何物的时候,已是十二三年以后的事了。那时,我为采访一位画家来到新墨西哥州的圣菲城。傍晚,我走进附近一家意大利烧饼店,一边喝啤酒嚼意式烧饼,一边眺望美丽的夕阳。天地间的一切全都红通通一片。我的手、碟子、桌子,凡是目力所及的东西,无不被染成了红色,而且红得非常鲜艳,严然被特殊的果汁从上方直淋下来。就在这种气势夺人的暮色当中,我猛然想起了初美,并且这时才领悟她给我带来的心灵震颤究竟是什么东西--它类似一种少年时代的憧憬,一种从来不曾实现而且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憧憬。这种直欲燃烧般的天真烂漫的憧憬,我在很早以前就已遗忘在什么地方了,甚至在很长时间里我连它曾在我心中存在过都未曾记起。而初美所摇撼的恰恰就是我身上长眠未醒的“我自身的一部分”。当我恍然大悟时,一时悲枪之极,几欲涕零。她的确、的的确确是位特殊的女性,无论如何都应该有人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一直相信,无论是绘画,或者音乐,或者文学、电影,所要传达的都是人类的灵魂,但这种灵魂感必须得是简练的提纯过的,带有直击灵魂的那种功效。同时我也相信,一个真正的作者一定是真实的,他的每一本书,其实都在裸露自己的灵魂。我相信村上春树一定有一个曾经精神方面出现过问题的女性朋友,因为他对直子的所有描写都是那么真实。

对我来说,直子是令人爱怜的,她和“我”的爱情,萌芽于一种悲伤的互相依靠,过程也很奇特,一起在街头不断地行走,也许在这个过程中直子内心的坚冰不知不觉融化了一部分,在他们上床后,莫名的有种属于真正爱情的悸动。“我”因为思念直子而产生的种种行为,无疑是爱情的体现,而直子因为“我”的出现,产生了混乱,而导致不得不到疗养院。最后直子自杀,而主人公则深刻地领悟了“死是生的一部分”。

但是,在我看来,文中“我”的行为有种种不妥,比如说将与其他女孩的风流韵事和盘托出,和玲子体现得很暧昧,总是对直子表现出“希望你的病能够好”的那种期望,对着直子的裸体表现得毫无感觉,其实某种程度上加重了直子对主人公的不信任感,会产生“即使好辛苦的坚持下来,总有一天对方也会厌烦的,没有人能够一直受得了我”的感觉或者会对始终对她忠贞不二,两个人能无条件信任和相容的木月更加思念和愧疚。能感觉到,文中的主人公虽然喜欢直子,但他的行为一直是消极、有限度的,甚至他本人也一直在直子与绿子间摇摆。而救助直子,最需要的恐怕是那种义无反顾吧,“就算是被拖下泥潭,我也要和你在一起”那种态度,“没关系你就算永远好不了我也无所谓”的那种表白,而不是主人公那种,“试图拉住你的手,但你却放手了,只好看着你一步步滑落泥潭”而表现的心痛和无能为力。就像玲子那样,坚持了许久,丈夫也很努力了,但还是关键时刻表现出一点犹豫,便前功尽弃了。可以预想到,直子即使最后出了疗养院,和主人公在一起,也只是重演当初玲子的悲剧。但是,这也不能怪主人公,很少人有这样“哪怕一起被拉下水也无所谓”的勇气,虽然主人公没有描写,但可以想象到,他听到直子的情况、玲子的述说,也一样会很彷徨,一样会有恐惧,而且他根本无法确认自己在直子心中的位置——到最后他还确信直子并没有爱过他。没有人能够真的那么高尚,为另外一个人无怨无悔献祭自己的一辈子。这种感情让我想起郭敬明的《悲伤逆流成河》,齐铭心中对易遥有着朦胧的感情,但他一样知道,如果要和易遥在一起,自己的形象,自己的前途,自己的父母等等,都会因为易遥而背负太多,因为了解得太清楚,所以他的救助都是“有限度”的救助,但这种给了一点温暖,让易遥燃起希望却最终幻灭的作法,反而彻底毁灭了易遥。

这时候我有点理解主人公说的,初美所摇撼的是“自身长眠未醒的一部分”是什么意思了,同样是面对一段无望的爱情,初美那种悲壮的痴情,是主人公曾经体会过的感觉,因此能引起他的共鸣,但是初美将那种“天真烂漫的憧憬”,一种“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憧憬”坚持到了最后,甚至献上了自己的生命。那种干脆利索的义无反顾相比起主人公来说格外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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