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与孩子谈死亡

蒲公英书房
2017-10-12 15:27:53
文/白宇极

“你会死吗?”
“会”。
“能不能不死……”
她嘟哝了一句睡着了。

我最早是什么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已经忘记了,但小朋友问这个问题时,不过三岁多一点。在黑暗中默默待了一会,心里一直想,我要怎么回答?

死亡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中国人往往不愿谈起,尤其是一些受传统观念影响的老人,信奉万物之间都有关联,更是深深忌讳。哪怕是旁人谈起相关的词句,都会他们引起较大的反应。

我也不觉得适合与所有年龄段的小孩子谈死亡。死亡终究是一个严肃且沉重的话题,而且它究竟带给儿童怎样的效应,谁也无法预估。

但保持沉默吗?这也不是最佳方式。佩兰在《给我的孩子讲死亡》书中讲:“这些严肃的或者沉痛的事情,人们通常会保持缄默。可在我看来,这比什么都令人惶恐不安。我们应该不时地打破这种沉默。”

佩兰发现,等儿童长大,他们就不会再谈论这个问题,因为“不敢了。”佩兰说,“我期望打破这种沉默,做到领会死亡,或者掌控死亡,以避免由此而来的惶恐和惧怕。……这一计划还有一种渴望,即在死亡的问题上,渴望做一次能安慰人的谈话。不仅仅把死亡看作失去一个人的惨痛原因,一种时时唤起的悲痛,还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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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宇极

“你会死吗?”
“会”。
“能不能不死……”
她嘟哝了一句睡着了。

我最早是什么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已经忘记了,但小朋友问这个问题时,不过三岁多一点。在黑暗中默默待了一会,心里一直想,我要怎么回答?

死亡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中国人往往不愿谈起,尤其是一些受传统观念影响的老人,信奉万物之间都有关联,更是深深忌讳。哪怕是旁人谈起相关的词句,都会他们引起较大的反应。

我也不觉得适合与所有年龄段的小孩子谈死亡。死亡终究是一个严肃且沉重的话题,而且它究竟带给儿童怎样的效应,谁也无法预估。

但保持沉默吗?这也不是最佳方式。佩兰在《给我的孩子讲死亡》书中讲:“这些严肃的或者沉痛的事情,人们通常会保持缄默。可在我看来,这比什么都令人惶恐不安。我们应该不时地打破这种沉默。”

佩兰发现,等儿童长大,他们就不会再谈论这个问题,因为“不敢了。”佩兰说,“我期望打破这种沉默,做到领会死亡,或者掌控死亡,以避免由此而来的惶恐和惧怕。……这一计划还有一种渴望,即在死亡的问题上,渴望做一次能安慰人的谈话。不仅仅把死亡看作失去一个人的惨痛原因,一种时时唤起的悲痛,还要把死亡视为一种自然而可以接受的现象。”因此,“同一个孩子对话,谈论死亡,这可能是贴近生活,力求逼退沉默和惶恐的有效的方法之一。”

佩兰是在女儿十一岁的时候谈及此事的。她的理由是,童年之后正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按我的想法,那时儿童的理性思维渐渐开始觉醒,刚好能够对一些事进行自我反思。有恐惧但好奇心更强,与此同时,如果对死亡的理解比较温和,相对沉默,它对小朋友如何看待生命,有着更加积极和乐观的影响。

我常常想,我们为什么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实际上,人皆有死,我们在面对它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对没有信仰的人来说,或者科学的说法,应该是,死亡是一种未知,就像我们没有经历过的一切一样。如果浪漫一点,那当是我们未知的旅程罢了。而对有信仰的人来说,则不是这样,比如基督徒,就会认为人死之后,进入一段非生的状态,然后由上帝审判来决定走向,可能是神国,也可能是地狱,这取决于上帝对世人制定的律法或标准。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人类讳谈死,常常是因为恐惧。但有意思的是,我发现人们往往并不那么惧怕死亡本身,而更加恐惧死亡之外的东西。

我相信,我们害怕自己死,一方面是忧惧失去现世所拥有的一切,另一方面,则是对未知的不安。
比如我们会害怕失去一个人,因为他曾经爱过我们,一旦死去,这种爱就只能存在于虚空。很显然,那些真正爱过我们的人,乃是我们生存下来的支撑。每失去一个这样的亲朋,所有的痛哭中,都伴有灵魂碎裂的声音。

再比如我们害怕因死亡而来的孤独和黑暗,害怕一个人去面对未来无尽的可能。害怕从此之后,我们的世界因此变得残缺,永远没有变成圆满的可能。害怕无论外面多大的风雨,都不会有人与你站在一起。

因为我们的生命,不仅仅只是肉体的活着。每一点爱的丧失,都是生命出现一块暗斑。也许这才是我们真正恐惧的原因吧。

所以我想,与孩子谈死亡,是破除恐惧的极好办法。因为有死,所以生而有限。更因为死无可避免,所以我们才要更好的思索怎样的生。才能让儿童去思索如何制造生命的美好,如何珍惜与爱与所爱在一起的时光。

当然了,勘破生死对成人也是不容易做到的事,更何况想去跟儿童谈清楚。也许佩兰与女儿的对话,是一个很好的借鉴。她们的话题广泛,涉及到“亡者的世界、如何对待死亡、仪式与哀思”等等。

但我想,这仍然是等儿童能够真正深入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再来谈更为合适。在小朋友还理解不了这么多的时候,我想仍旧赋予她所能够理解的解释,也许是童话,也许是传说。只是希望在很长的时期里,她面对的不是对未知的恐惧,或者是由于读了某些口耳相传的恐怖故事而产生的畏惧。

等她稍大,我等待着突然有一天,可以严肃的与她讨论这一切,能够告诉她们所谓生死的状态乃是这样:

昨天已经活过,今天正在生活,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们仍将活着,直到有一天死亡来临,终止这种生活的方式。生,是一个漫长的旅程,充满挑战,而死亡,不过是一个中止符。我们要面对的,是如何活过每一天,并让它充满幸福的意义。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白卷”(ID:baijuan008),如需转载请联系改公众号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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