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们的“黄金时代”

天下大乱
之前电影《黄金时代》的上映,让人们把目光转向了上世纪初至四十年代的民国时代,我不由得又翻起岳南先生的历史纪实文学的巅峰之作《南渡北归》,全书共分为《南渡》《北归》《离别》三部,近200万的文字让我一下子穿越回了那20世纪时代风云变幻中一代知识分子命运剧烈变迁的“黄金时代”。
“南渡北归”全景式的描述了从1937年的卢沟桥事变开始,北大、清华、南开等大学南渡西迁的历史,大批知识分子冒着抗战的炮火,由中原迁往西南之地,而后再回归中原的史实故事。南渡北归一词,源自冯友兰在蒙自南湖所做的古体诗:“洛阳文物一尘灰,汴水繁华又草莱。非只怀公伤往迹,亲知南渡事堪哀。”这些知识分子有鼎鼎大名的蔡元培、王国维、陈寅恪、梅贻琦、胡适、傅斯年、梁思成、梁实秋、林语堂、李济、林徽因、金岳霖……他们怀揣深厚学识与非凡名望,然而盛名之下,其实难负,冯友兰在蒙自南湖触景生情所做的古体诗,足以表现战火纷飞的年代,在严酷的政治环境里,大师们国破家亡的悲哀、颠簸流离的痛苦和满身才华无处施展的愤恨,但在此外更多的是逆境中的高尚气节,对于学术的坚持、道路的思索和探究。战火纷飞中大师们并没有过多的把时间浪费在抱怨和愤恨上,考虑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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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电影《黄金时代》的上映,让人们把目光转向了上世纪初至四十年代的民国时代,我不由得又翻起岳南先生的历史纪实文学的巅峰之作《南渡北归》,全书共分为《南渡》《北归》《离别》三部,近200万的文字让我一下子穿越回了那20世纪时代风云变幻中一代知识分子命运剧烈变迁的“黄金时代”。
“南渡北归”全景式的描述了从1937年的卢沟桥事变开始,北大、清华、南开等大学南渡西迁的历史,大批知识分子冒着抗战的炮火,由中原迁往西南之地,而后再回归中原的史实故事。南渡北归一词,源自冯友兰在蒙自南湖所做的古体诗:“洛阳文物一尘灰,汴水繁华又草莱。非只怀公伤往迹,亲知南渡事堪哀。”这些知识分子有鼎鼎大名的蔡元培、王国维、陈寅恪、梅贻琦、胡适、傅斯年、梁思成、梁实秋、林语堂、李济、林徽因、金岳霖……他们怀揣深厚学识与非凡名望,然而盛名之下,其实难负,冯友兰在蒙自南湖触景生情所做的古体诗,足以表现战火纷飞的年代,在严酷的政治环境里,大师们国破家亡的悲哀、颠簸流离的痛苦和满身才华无处施展的愤恨,但在此外更多的是逆境中的高尚气节,对于学术的坚持、道路的思索和探究。战火纷飞中大师们并没有过多的把时间浪费在抱怨和愤恨上,考虑的更多是做学问。蔡元培主政的北大,开创了自由之思想、民主科学之理念;梁思成主持的中国营造学社开创的对中国古建筑的大量的勘探和严谨调查,造就了《中国建筑史》的诞生;李济主持的震惊中外的河南安阳殷墟发掘揭开了甲骨文的神秘面纱,使殷商文化由传说变为信史,并由此将中国的历史向前推移了数百年;更有十多家高等学府和科研院以及众多大师们所齐迁至四川宜宾长江边上的小镇李庄六年之久,形成了专属于他们自己的绝妙生态。此外,书中也不乏描写了各色特类的人与妙趣横生的事。状元府第出身、五四运动领袖、江湖上人称“傅大炮”的傅斯年以及他与陈寅格的妙趣故事;追求不成,登诗于报“吴宓苦爱毛彦文,三洲人士共惊闻”的吴宓;刘文典月下讲《红楼》,金岳霖与鸡同用餐,闻一多刻印养全家,梁启超与林微因的绝美爱情与生活等等 。这种痛苦经历的写述,在岳南的笔下却丝毫没有灰色的调子,丝毫没有亡国的绝望和悲伤:“李庄虽然拥挤不堪,但来往李庄的人从无懈怠;蒙自虽然偏僻、西南联大虽然简陋,但是联大的人时刻不忘国危,于南湖之畔发奋读书,不顾敌寇之至。”
读完《南渡北归》,一个问题让我萦绕于怀:“大师远去,再无大师”,作为此书的副标题及作者强调的主基调,我们不禁要问,民国那一时代的何以大师辈出?或许是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深处国破山河,所激发的欲救民族危难于水火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的家国情怀;亦或是民国乱世纷争,客观上解放了人的思想和个性的“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环境,这都已无从论证。岳南先生用含蓄而内敛的笔法,对众说纷纭的人与事重作梳理,把一个个人物描写得生动传神,在平实而又富有魅力的叙述中,闪现的却是对历史的洞见与慧识。作者正是想用那个时代大师们身上所表现出的富有人性的时代精神和负有特质的内在品格让我们明白,纯净而执着的人在任何时代中都有充实的人生,而没有了内在的灵魂和精神的人在任何时候都无处托付。
时代造就了大师,还是大师成就了时代,在那一个民气十足、海阔天空的时代,世态动乱、物质贫乏但却充满了自由、思索和探究的人文情怀。历史在于生活的土壤、时代的精神、人性的价值这一解读大抵不会相差太远。凡著史必有立场和角度,岳南先生亦不例外,字里行间之情感色彩异常明显,惟如此,也才具有了动人心魄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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