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孤独的人,名字都叫约翰

舒念
2017-10-09 17:08:07

文/舒念

读这本书源自偶然,好似不是寻找孤独,而是孤独跳到自己面前,十一种孤独,听上去像是蒋勋的《孤独四讲》,一笔一画地描摹孤独的状态。事实竟也相差不远,理查德·耶茨用十一个故事,十一种角色的是一种生活,上演了美国二战过后人们的生活状态与心理改变,和每个时代交替的时间一样,新的时代已经到来,过去的时间也仍旧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人们急切地想融入生活,可常常却被失败击中,被孤独击中。

五六十年代的美国,和潮流还没有那么深的关系,更多人沉浸在战后的调整与复兴中,纽约街头形形色色的人们,这就是耶茨笔下的人物,他自己说道:“如果我的作品有什么主题的话,我想只有简单一个:人都是孤独的,没有人逃脱得了,这就是他们的悲剧所在。”战争也许给出了一个过于鲜明的目标,在一瞬间激发了人们的能量,迅速燃烧,战争结束后面对这个世界,人们不再是简单的部队、国家,而再次成为了普通的人,这时的失落与绝望,酿成了这样孤独的真实场景,每一个故事,都是面对他人/世界的美好时所呈现出来的悲伤与无措。

但并不一定每个故事都和战争有关,唯一和每个故事有关的,只有孤独,也许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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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舒念

读这本书源自偶然,好似不是寻找孤独,而是孤独跳到自己面前,十一种孤独,听上去像是蒋勋的《孤独四讲》,一笔一画地描摹孤独的状态。事实竟也相差不远,理查德·耶茨用十一个故事,十一种角色的是一种生活,上演了美国二战过后人们的生活状态与心理改变,和每个时代交替的时间一样,新的时代已经到来,过去的时间也仍旧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人们急切地想融入生活,可常常却被失败击中,被孤独击中。

五六十年代的美国,和潮流还没有那么深的关系,更多人沉浸在战后的调整与复兴中,纽约街头形形色色的人们,这就是耶茨笔下的人物,他自己说道:“如果我的作品有什么主题的话,我想只有简单一个:人都是孤独的,没有人逃脱得了,这就是他们的悲剧所在。”战争也许给出了一个过于鲜明的目标,在一瞬间激发了人们的能量,迅速燃烧,战争结束后面对这个世界,人们不再是简单的部队、国家,而再次成为了普通的人,这时的失落与绝望,酿成了这样孤独的真实场景,每一个故事,都是面对他人/世界的美好时所呈现出来的悲伤与无措。

但并不一定每个故事都和战争有关,唯一和每个故事有关的,只有孤独,也许是家庭主妇、结核病人、小学教师、小学生、新闻编辑、无业者……每个人在自己的角色里上演着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值得一提的孤独。

孤独诞生于什么时间呢?是在什么样的时刻,让我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孤独?《南瓜灯博士》里的小学生文森特像每个小学生一样上学、放学,而孤独就诞生在这些平凡的日常中。这是我们都曾遇到的寻求认同的故事,那些不恰当的言行,正是渴望冲破孤独的尝试。

孤独不仅诞生在陌生的环境中,也同样诞生在本应亲密的家庭中,《万事如意》中的格蕾丝和男朋友即将结婚,可爱情原本也是这样的盲目,即使是在新婚前夜,两颗心也没能映合在一起,那些为了亲密的尝试,有时却真正告诉你,灵魂永远是孤独的。

再回头看经历了二战后的军人,刻板、被尊敬但不被爱、骄傲而又孤独的瑞斯军士,也逃不过《乔迪撞大运》的魔咒,当骄傲和孤独面对事实的时候,也逃不过被摆布的命运,然而,即使是孤独,也依旧要保有被尊敬的机会。

《一点也不痛》也许本该紧跟在《万事如意》之后,同样是婚姻与家庭的故事,麦拉遭遇的是久病的丈夫,有时人们为了寻求陪伴是能够不顾一切的,在孤独面前,每一点安慰都像救命的稻草,即使前方就是泅死,也依旧要抓紧。

孤独和失败是耶茨写作的主题,他在采访时说:“我想我对成功人士不太感兴趣,我想我对失败更感兴趣。”《自讨苦吃》就是一个习惯性失败者的故事,沃尔特·亨德森也许也是一种面对时代变革的人的典型,比起去争取去改善,更在乎是不是能够体面地面对失败,保持尊严,越是自卑的人越不相信自己,无法相信自己能够逃出失败的阴影,就索性将所有的经历都放在应付失败的场景,失败是结束,更是失败者故事的开场。

这些都是我们常见了的场景,有时我们并没有将这些场景直接与孤独相关联,更像是生命必经的旅程,像是我们每天早上醒来就自然而然进入的故事,耶茨的笔下没有多余的关于生活的臆想,每个孤独的人都幻想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但最终的结局仍是相似;他们有着不同的名字,但最终又汇集到一个代号。孤独的人都叫约翰(John),这是每个角色的缩影。约翰是英美最常见的男子名之一,来源于希伯来语,意思是“上帝是仁慈的”,每个孤独的人,他们与周遭的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曾相信自己会成功,都以为“上帝是仁慈的”,都曾为自己做过努力。然而,每个人都面临了失败,他们有自己不同的故事,但所有故事的结局都是孤独。

孤独的人写孤独的书,这是译者对作者的评价。理查德·耶茨或许仅仅是将自己的焦虑带到了读者面前,没有那些写作的技巧,只是悲剧性的真实,耶茨不渲染眼泪,再多的悲伤也要强忍着维持角色的姿态,像我们每个人在面对失败与绝望的处境中的反应一样,人并不会那样轻易地屈服,面对困境,多数人还是不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悲伤,而是用其他的形式发泄自己的孤独。孤独的人都在寻找陪伴,但他们都是局外人,总是被自己想要进入的围城拒绝。

大多数人应该都是平庸的,这也是平庸的定义,大多数的状态,那些不甘寂寞的人,《与鲨鱼搏斗》一般追求自己的梦想,然而这一切努力在平庸的生活面前似乎是无谓而可笑的,利昂·索贝尔称自己是与鲨鱼搏斗的人,当然,这也是一次失败,然而生活在平庸中的人,才是最孤独的那一个。

《与陌生人共乐》的斯耐尔小姐也为了自己的信念而努力着,她古板、不合时宜、不懂得表达自己的好,这样的人努力地维持着自己旧时代的形象,严谨、认真、却得不到爱,孤独就源于这样让人想要逃离的努力中。

孤独的人都是局外人,在尝试走出孤独并失败的过程中,孤独的意味更深了,约翰·费隆曾是《布朗宁自动步枪手》,但这并不代表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因为没有归属感,所以更容易被驱逐,在家庭是如此,在社交上也是如此,这种注定被抛弃的无所适从倒像是一种解脱,孤独达到顶点,是不是就会结束。

圈子或许就是产生孤独的基础,每个圈子都是一个安全领域,让在这里的人以为自己不孤独。《绝佳爵士钢琴》里卡森和肯,表面上看卡森位于这段友谊中的优势地位,似乎随时可以抛下肯进入新的圈子,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卡森也离不开这样的安全领域,“困惑、脆弱,极度依赖,尽力微笑,那表情仿佛在说请别抛下我。”孤独诞生在这里,又消失在两人的脚步声里。

当人们的努力没有收到预期的回报的时候,感情总会遭到伤害。《旧的不去》小不点科瓦克斯,穿上礼服就成为了另一个自己,行走在另一段人生里,麦金泰尔抽烟的时候,小心地避免把烟吸进去……人们用一种仪式性的东西改变着自己的状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然而到来的是否是想要的自己,没有人知道,正如未来没有人知道一样。

讲过这么多故事,《建筑工人》是文集的最后一篇,几乎就是耶茨的自传,在合众国际新闻社默默工作的小编辑,为了生活和自己的理想,挣扎着为他们写那些自己并不认同的文字,发挥着别人的想象力,深知如此没有前途,却难以拒绝。孤独的不仅是没有才华却想成为作家的鲍勃,孤独的人还有有着出版梦的出租车司机伯纳德,为了一个注定失败的梦想而努力,最孤独的大概就是这样平凡的失败。

我们从他的作品、他的人物里认出了耶茨的影子,也看到自己生活中的失望与失算。耶茨不想屈服,他不愿用喜剧色彩来羞辱自己,需要面对最坏结局的时候,绝不逃避。——《译后记:孤独的人写孤独的书》

理查德·耶茨生前就活在这样孤独而又平凡的失败中,不断的投稿,不断的被拒,后来出版了小说,也并没有因此成为畅销作家,他的一生都挣扎在孤独与失败的阴影中,拒绝喜剧、拒绝安慰,这也是耶茨对自己生活的抵抗。如果你读这本书的中途想要放弃,也许只是孤独和失败都像刀锋一样,但也不要真的放弃,不必一口气读完,放一放,沉不沉,每一种孤独都值得细细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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