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 三国志 9.3分

评《张绣传》: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两号
常看史书的人,多少会对文字有些许敏感。特别像《三国志》这种,惜字如金的古文,反而更会让人浮想联翩。考虑到陈寿是经历了三国大部分时间的当事人,故国又被魏国攻破,后又在晋国做官,用笔自然要慎之又慎。所以如果反向思维,就能明白陈寿为什么会惜字如金了。实际上裴松之能看到的史料,陈寿也许也能搜罗到,再加上很多当事人都健在,道听途说必然不少。但是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什么该详写,什么该一笔带过,就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了。而在这件事上,我认为陈寿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在《二公孙陶四张传第八》中,陈寿提到了张绣降曹操然后又掩袭曹操的事情。这件事影响很大,造成了曹操两个儿子当场毙命。后来张绣从贾诩计,复以众降。没想到曹操非但不计杀子之仇,反而还“与欢宴,为子均取绣女,拜扬武将军”。之后张绣“力战有功,复增邑凡二千户”。《三国志》正文还特别提及,“是时天下户口减耗,十裁一在,诸将封未有满千户者,而绣特多”。这当然是曹操拉拢人心的手段,因为在《荀彧荀攸贾诩传第十》中,一句“使我信重於天下者,子也”,就已道明了一切。陈寿前后呼应,也正是为了将这层意思点个透彻。

然而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张绣的日子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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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看史书的人,多少会对文字有些许敏感。特别像《三国志》这种,惜字如金的古文,反而更会让人浮想联翩。考虑到陈寿是经历了三国大部分时间的当事人,故国又被魏国攻破,后又在晋国做官,用笔自然要慎之又慎。所以如果反向思维,就能明白陈寿为什么会惜字如金了。实际上裴松之能看到的史料,陈寿也许也能搜罗到,再加上很多当事人都健在,道听途说必然不少。但是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什么该详写,什么该一笔带过,就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了。而在这件事上,我认为陈寿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在《二公孙陶四张传第八》中,陈寿提到了张绣降曹操然后又掩袭曹操的事情。这件事影响很大,造成了曹操两个儿子当场毙命。后来张绣从贾诩计,复以众降。没想到曹操非但不计杀子之仇,反而还“与欢宴,为子均取绣女,拜扬武将军”。之后张绣“力战有功,复增邑凡二千户”。《三国志》正文还特别提及,“是时天下户口减耗,十裁一在,诸将封未有满千户者,而绣特多”。这当然是曹操拉拢人心的手段,因为在《荀彧荀攸贾诩传第十》中,一句“使我信重於天下者,子也”,就已道明了一切。陈寿前后呼应,也正是为了将这层意思点个透彻。

然而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张绣的日子其实没那么好过,要知道以这种方式被奉为典型,是中国哲学之大忌,无论儒家还是道家,都很注重凡事不能太过。而在这件事上,曹操处理的是很过的,而张绣似乎还觉得日子还行,这可能和当时的人们普遍存在的一种“只要能生存下去”的心理有关。但是张绣之前所做的,毕竟有别于一般将领的这边投靠一下,那边投靠一下。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可能张绣自己也预料到情况不如表面的那么好,但是既然已经骑虎,要再下,难如登天,也只能奋勇争先,得过且过了。

陈寿在史书的表达上,采用了一种很聪明的解决办法,他是这样写的:“从征乌丸于柳城,未至,薨,谥曰定侯”。一笔带过,绝不拖泥带水。毕竟,这里面涉及你们曹家的阴暗面,我也懂明哲保身的道理,不该写的,就一笔带过,就这样吧。

但是陈寿毕竟是良史,如果就这么一点不提,未免太难受了。于是,陈寿在下面加了一句:“子泉嗣,坐与魏讽谋反诛,国除”。这句话粗看就给我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哪有反复无常,突然袭击,杀人儿子,还能加官进爵的道理,一切都是秋后算账,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后来裴松之在《三国志》注中,加了一句:“ 《魏略》曰:五官将数因请会,发怒曰:"君杀吾兄,何忍持面视人邪!"绣心不自安,乃自杀。” 这里面的“五官将”,就是曹丕。再联想到张绣儿子国除这个事情,这其中的不言自明,怕是昭然若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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