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寄相思千点泪——读《爱你就像爱生命》

望月听雪

文/望月听雪
       王小波、李银河生活在七十、八十年代,那个时代并没有如今的邮件满天飞以及微信、qq各种社交软件。现今人们有很多手段交流,时间、空间均缩短到了瞬息之间。那个年代,似乎刚刚从闭关锁国的窒息中探出头来,很多旧习不是那么容易摒弃掉的,比如爱情不会挂在嘴上,都是藏在心里的。鸿雁传书在那时也还是非常流行的交流方式,少了古代那种晦涩难言的约束,但也没有开放到如今的坦诚。情侣之间的互诉衷情不再那么躲躲藏藏但还是会含有羞涩之心。如王小波这种直白真性情之人,还是极少的。
      《那年花开月正圆》里有段很精彩的台词,吴漪借菜名向赵白石表白,言简意赅、古韵十足。吴漪:“这道青菜取名叫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这道汤也有名字,叫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第三道菜我为之取名为相濡以沫。” 赵白石:“吴小姐的厨艺真是出神入化,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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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望月听雪
       王小波、李银河生活在七十、八十年代,那个时代并没有如今的邮件满天飞以及微信、qq各种社交软件。现今人们有很多手段交流,时间、空间均缩短到了瞬息之间。那个年代,似乎刚刚从闭关锁国的窒息中探出头来,很多旧习不是那么容易摒弃掉的,比如爱情不会挂在嘴上,都是藏在心里的。鸿雁传书在那时也还是非常流行的交流方式,少了古代那种晦涩难言的约束,但也没有开放到如今的坦诚。情侣之间的互诉衷情不再那么躲躲藏藏但还是会含有羞涩之心。如王小波这种直白真性情之人,还是极少的。
      《那年花开月正圆》里有段很精彩的台词,吴漪借菜名向赵白石表白,言简意赅、古韵十足。吴漪:“这道青菜取名叫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这道汤也有名字,叫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第三道菜我为之取名为相濡以沫。” 赵白石:“吴小姐的厨艺真是出神入化,在下食之于口感动于心,不过这盘青菜若是换成萝卜恐怕更为出色,这道汤历经火候却回归清淡本色,我以为改成曾经沧海难为水更为贴切,至于这鱼我记得庄子的原文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不如两忘而化其道,海阔天空何必执着盘中空间。” 吴漪:“做菜一门其实无关手艺高低,而在用心多少,然而做者有心,品者无意,也是一大憾事。” 赵白石:“在下天生愚钝,实在是辜负了吴小姐的出乎意料,假以时日,吴小姐定能找到知音。”第一道菜,就说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更喜欢萝卜,第二道菜曾经沧海难为水,早已心有所属。第三道菜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则是表明态度,拒绝了。无论表白还是拒绝都是诗意满满,“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断鸿声尽斜阳,云随雁字长。”回到这本王小波和李银河之间的鸿雁传书,要体会此书文字的深意,需要先了解王小波和李银河历经的种种。
       王小波出生于北京一个革命知识分子家庭,然而父亲被错划为“阶级异己分子”,家庭状况突发变故。1968年,16岁的王小波被塞进绿色铁皮火车,从北京前往云南插队。云南兵团的两年,是蹉跎寂寞艰苦的岁月,那样的日子让他感到绝望和迷茫。
       后来,李银河第一次读到《绿毛水怪》,从字里行间读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内心世界,可以说这本书是王小波和李银河的媒人,李银河注意了此书的作者。终于见到了这篇文章的主人,李银河内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心里也没有了念想。“有点失望,觉得他真够难看的。”虽然王小波“见光死”,但这并不妨碍他满腔热情地去追求李银河。
       在北海公园见面的某次,曾经约定,此生若做不了夫妻,也要做彼此心灵的朋友。当时两人的境遇天差地别,李银河大学毕业、王小波初中没毕业;她在报社当编辑、他在一个全是大妈和残疾人的街道工厂当工人;她的父母已经解放恢复工作、他的父亲还未平反;她已经因为发表文章而小有名气、而他还未发表过任何文字、默默无闻。如此反差以及阴盛阳衰的情况下,王小波对任何世俗所谓的“条件”不屑一顾,直截了当凭感觉追求李银河,真是浪漫到骨子里。他们的爱纯粹、热烈又缠绵,“爱你,就像爱生命。”
      1978年,王小波被人民大学录取。1980年,两人在浪漫精神中结婚。正在读大学的王小波,同年,在《丑小鸭》杂志发表处女作《地久天长》。
       两人的日子,过得潦草之极,仅是没饿死而已。王小波妈妈说:“他们在一块儿吃什么,吃精神吗?”李银河妈妈说:“这一对宝贝放到一起,就差给他们脖子上各栓一块大饼了。”亲人们都深信不疑,两人在自己的世界里过着极其丰富、极其高尚的精神生活,并在一定程度上练就了喝风屙烟的本事。王小平是王小波的哥哥,小平的妻子去小波家,小波想泡茶待客,伸手去拿厨房餐桌上的杯子,一拿没拿起来,二拿还是没拿起来,第三次运足力气,吱啦一声,总算拿起来了。原来那杯子已经被积年的油垢黏在桌面上。他们倒是颇有孔夫子贤徒颜回的风范:“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之后,二人携伴至美国读书,都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在未来遇到更好的彼此。他们对人生的理解,人生苦短,秉烛而游。因此非常节省地游遍全美,接着游遍欧洲,在梵蒂冈差点被从看台上挤落下去,终于看遍世界几乎各个可看的角角落落。这是他们精神盛宴的一部分,放弃了平庸的世俗享受,在精神的餐桌上大快朵颐,浪迹天涯,遍历天下美景。
        令人想起学生时代很喜欢的三毛的《万水千山走遍》、《雨季不再来》、《撒哈拉的故事》、《梦里花落知多少》、《哭泣的骆驼》,一样的夫唱妇随,在海外过着游子的生活却甘之若饴。短暂的生命却焕发出熠熠的光辉,真是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把万水千山都走遍,放眼望去,有伊人相伴,千山万水处处是情。“且看那天地日月,恒静无言;青山长河,世代绵延;就像在我心中,你从未离去,也从未改变。”“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欲寄相思千点泪,流不到,楚江东。”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们没有走到偕老那一天,但他们的爱情绝唱,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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