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ittle Life A Little Life 8.2分

原来你也不快乐

户文聿
2017-10-08 15:09:28

A Little Life不是关于友情的,它所书写的主题是Brokenness。读完它已一年有余,我觉得我必须写点关于它的什么。是因为读时所感到的难以言表的震撼,而之所以感到震撼是因为在Jude的自我毁灭的灰烬中看到了自己的暗影。也许这也是大多数人为Jude的惨痛经历而黯然神伤的原因吧。内心深处我们都与Jude有共通之处,我们都会感到受伤,感到自己不配拥有美好的事物,感到自己有缺陷,感到自己的缺陷是咎由自取。这种非病理性的抑郁,是我们与Jude交流的桥梁。所以当读到Jude自残的片段,读到Jude无时不刻挂在嘴边的sorry,多多少少会产生共鸣。

关于A Little Life的书评读了许多,其实中差评不少。说实话这些书评都很中肯,几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A Little Life作为一部小说的缺陷。四位主角在毕业之后事业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几乎都成为了行业中的顶尖人士,而这确实很奇怪。他们最终的定位为什么一定是事业的成功者?为什么不可以平凡,普通,位于社会中层甚至下层?将四人安置于社会的最顶尖的1%几乎对小说内容推进毫无帮助,却反而让情节失真,让小说泛起某种由作者引入的一厢情愿的期许的虚伪光泽。

还有人说它太长,需要被裁短。这……也许是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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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ittle Life不是关于友情的,它所书写的主题是Brokenness。读完它已一年有余,我觉得我必须写点关于它的什么。是因为读时所感到的难以言表的震撼,而之所以感到震撼是因为在Jude的自我毁灭的灰烬中看到了自己的暗影。也许这也是大多数人为Jude的惨痛经历而黯然神伤的原因吧。内心深处我们都与Jude有共通之处,我们都会感到受伤,感到自己不配拥有美好的事物,感到自己有缺陷,感到自己的缺陷是咎由自取。这种非病理性的抑郁,是我们与Jude交流的桥梁。所以当读到Jude自残的片段,读到Jude无时不刻挂在嘴边的sorry,多多少少会产生共鸣。

关于A Little Life的书评读了许多,其实中差评不少。说实话这些书评都很中肯,几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A Little Life作为一部小说的缺陷。四位主角在毕业之后事业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几乎都成为了行业中的顶尖人士,而这确实很奇怪。他们最终的定位为什么一定是事业的成功者?为什么不可以平凡,普通,位于社会中层甚至下层?将四人安置于社会的最顶尖的1%几乎对小说内容推进毫无帮助,却反而让情节失真,让小说泛起某种由作者引入的一厢情愿的期许的虚伪光泽。

还有人说它太长,需要被裁短。这……也许是对的吧。但其实就我个人感受而言,A Little Life的长度其实是它的优势。作为一个母语非英语的读者,在700多页粘稠而繁复的语句中跋涉,不仅是对脑力也是对体力的考验。真的,读完之后我长舒了一口气,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读完了它。而彼时再回顾投入其中的将近30个小时的时间,不会觉得疲倦。30个小时的时间,只是像某种建筑材料,而通过阅读,它们在现实的裂缝中构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宇宙。以前读小说时从未有过的感受。感觉自己的身体中的某一部分,住进了Jude,住进了Willem,住进了Malcom,住进了JB。但如果A Little Life被缩减到300页,没有了相应的体力付出,几乎可以说很难有这种感受。

除此之外,几乎所有的书评的矛头都指向了Jude。无论是其悲惨到让人无法信服的人生经历,还是他扭曲的心理,都会让人觉得这一个人物,小说的主要人物,其唯一的作用只是催泪。作者设置安排了所有的悲剧,只是为了将Jude一次又一次地击垮,然后对他的内心加以解剖,再通过放大镜将他的所有伤痕和血迹巨细靡遗地展现给读者。如果以这种方式理解作者的写作意图……其实也好像也不能说不对吧。这部小说的定位就是tragedy,或者顶多再掺杂一点melodrama。但之所以Jude的内心伤痕能够让读者动容,难道不是因为其实我们觉得自己和Jude也一样broken么?Jude 的人生经历确实很惨,而且用惨一个字便足以概括。但悲惨本身是无法使人落泪的,真正使我们落泪的,是共情。我们在Jude身上投射了自己,并借此找到了情绪的出口。在Jude一次次划向自己的刀片中,我们任由情绪恣肆漫溢。所有因为胆怯而未能承受的伤痛,Jude替我们承受,而我们负责体会血管清空后的空虚和轻松。我们在自我投射的想象中获得满足。虽然这种满足很难说是治愈。

是的,这部小说成功之处就在于它引起了我们身体深处被压抑被埋藏的情感。从未读过哪一本小说,像A Little Life一样如此成功地引起了对于抑郁的共鸣。就这点而言,A Little Life并不适合所有人群阅读,毕竟Jude的扭曲的思考模式(自己是劣等的,所有的苦难都是我自己找来的,我只能忍受)在人群中也并不很常见。而其实即使是那些在Jude中找到共鸣的人,也并没有谁会时时刻刻以Jude的方式思考生活——只是很偶尔,当失败的阴影浓重到使人感到窒息时。

但还是想对所有的Jude们说一句:You are worth it.

还是笑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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