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

蛐蛐

近日,故宫博物院迎来年度大展,游人络绎,北宋著名山水画《千里江山图》,作者王曦孟,十八岁。

十八岁的王曦孟是个天才,简直无可奈何,我等比不了,更没必要比。一个多月前,我认识了另一个“十八岁”,并不遥远的“十八岁”。

我的一位博友非常喜欢龙应台,在港大读书期间,终于买到了《大江大海1949》,从香港到内地,几次搬家,此书一直陪伴她,视若珍宝。我最早得知龙应台是在罗振宇的脱口秀上,“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一部《目送》感动了天下无数儿女。兴致使然,我也想认识认识海峡对岸,认识认识龙应台,上述两本书,前者买不到,后者又太沉重,不敢读,退而求之,选择了手中这本——《亲爱的安德烈》。

这是一本对话集,穿梭于中德两国。安德烈,十八岁,宁静、深沉,不再是龙应台熟悉的“安安”了,“失去了安安没关系,但我可以认识成熟的安德烈。我要认识这个十八岁的人。”于是,隔了三十年的两代人,隔了东西方文化的两国人,通过写信,重新认识彼此。

龙应台回忆起自己的十八岁,那是1969年,这一年,人类登上月球,而身处小渔村的她全然不知,“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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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故宫博物院迎来年度大展,游人络绎,北宋著名山水画《千里江山图》,作者王曦孟,十八岁。

十八岁的王曦孟是个天才,简直无可奈何,我等比不了,更没必要比。一个多月前,我认识了另一个“十八岁”,并不遥远的“十八岁”。

我的一位博友非常喜欢龙应台,在港大读书期间,终于买到了《大江大海1949》,从香港到内地,几次搬家,此书一直陪伴她,视若珍宝。我最早得知龙应台是在罗振宇的脱口秀上,“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一部《目送》感动了天下无数儿女。兴致使然,我也想认识认识海峡对岸,认识认识龙应台,上述两本书,前者买不到,后者又太沉重,不敢读,退而求之,选择了手中这本——《亲爱的安德烈》。

这是一本对话集,穿梭于中德两国。安德烈,十八岁,宁静、深沉,不再是龙应台熟悉的“安安”了,“失去了安安没关系,但我可以认识成熟的安德烈。我要认识这个十八岁的人。”于是,隔了三十年的两代人,隔了东西方文化的两国人,通过写信,重新认识彼此。

龙应台回忆起自己的十八岁,那是1969年,这一年,人类登上月球,而身处小渔村的她全然不知,“读书就是一切,世界是不存在的”。安德烈则不然,网络的发展,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当美国导弹刚划过伊拉克夜空,他便跟同学讨论美国入侵的正义性问题,物质的保障能够让他追求精神的享受,小时候便听过莫扎特,看过莎士比亚,去过百老汇,图书馆、音乐厅、博物馆街头随处可见。

一如所有的母子,安德烈也会跟母亲抱怨老师的不公、谈难忘的毕业旅行、聊好友间真挚的感情,来往信件中,透漏着轻松、愉快,偶尔也有点叛逆,似乎他的十八岁只有“玩”,龙应台则叮嘱儿子注意健康、注重学业,少吸烟。与中国式家长不同,两人的对话没有辈分约束,彼此间是平等的。随着交谈深入,他们开始讨论一些大问题,何为道德?政府权力的边界在哪里?什么叫“爱”?阶级问题,文化问题,美学问题等等,这些问题似乎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但又切切实实跟我们每个人都有关,这是安德烈十八岁提出的问题,这些问题也只能在十八岁被提出。我似乎看到一位十八岁的少年,沿着漆黑小路,来到宽阔的广场上,于广场中央伫立良久,忽然,他抬起头,整个世界,政治、经济、文化、历史、音乐、艺术、哲学……仿如夜空中一颗颗璀璨的星斗,向他招手,对此他应接不暇,充满好奇,十八岁的他犹如一架摄像机,贪婪地捕捉着世界的点点滴滴,他一定会为这世界的美好与人类的伟大而打动。

三年后的一天,安德烈在网上获知前女友结婚的消息,几天后,又突然收到一张高中同学穿着结婚礼服的照片。“难道这就是了吗?已经开始了吗?我们不是刚刚还挤在烟雾缭绕的小酒吧里高谈阔论,为歌德的诗吵得面红耳赤,不是刚刚才喝得半醉在大谈我们的未来吗?”此时的安德烈,早已褪去了三年前的轻狂与叛逆,对未来变得充满疑惑与不安。我看到一位十八岁的青年渐行渐远,我远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

木心说“青年人充满理想的清瘦”,陈丹青讲到“在《千里江山图》中,我分明看到一位美少年,他不可能老,他必须十八岁。再小几岁,再老几岁,不会有《千里江山图》”。

昨日,我盯着手机屏幕,国立台湾大学音乐会。音乐会的结尾,指挥转身,面向观众,队员鞠躬,掌声响起,适时,弦乐炸起,钢琴附之,观众掌声雷动,指挥重新转向队员,歌声响起,饱满、清脆、嘹亮,我大为感动,羡慕台下的观众,更羡慕台上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热情洋溢的脸,他们也许正好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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