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湾 大河湾 8.5分

字面意思与幻象的治安

liqueur1221
2017-10-07 20:09:53

有史可依(用典)意味着施暴: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前如此,现在避开。我们先是在词汇的“消费市场”上投向了“全或无”的陷阱,刚扶着被刺穿的脚踝趔趄前行,又进入了一种监狱:现实要么与历史重叠,要么与未来抵消。我们总在干等着事情一体两面的时刻到来,却发现对习惯法的僭越是最迟钝的僭越。如果我们反击,只会沦为文盲。于是,面对审查,新的武器诞生了,当我们要诋毁什么,只要混淆(连坐)它即可,那是禁忌的回报。我们像是偷情一般的挪用典故,像是越境一般的发生联谊,就在废墟、墓冢间创生出使用一些词语的温柔代价,避开一些词语的权宜之计。我们要找到词汇被掩埋的个体差异,有人说那是“托古改制”,不是,那是两级相通的治安。

——题记

想写这篇文章是和《鼠疫》那本书有关。曾经因为水源问题,鼠疫剥夺了欧洲一半以上人的生命,幽灵游荡一个又一个村庄,诅咒一般吞噬掉所有人的希望,几乎没有人能拯救别人,逃无可逃,难以幸免。但奈保尔的《抵达之谜》揭示了另一种“鼠疫”:“老鼠很可怕,但是他们有自己的习性,有自己的“领地”,可以据此抓住他们。小老鼠能生活在墙上的小缝隙、小洞中,它们从不渴望光线或者更大的自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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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史可依(用典)意味着施暴: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前如此,现在避开。我们先是在词汇的“消费市场”上投向了“全或无”的陷阱,刚扶着被刺穿的脚踝趔趄前行,又进入了一种监狱:现实要么与历史重叠,要么与未来抵消。我们总在干等着事情一体两面的时刻到来,却发现对习惯法的僭越是最迟钝的僭越。如果我们反击,只会沦为文盲。于是,面对审查,新的武器诞生了,当我们要诋毁什么,只要混淆(连坐)它即可,那是禁忌的回报。我们像是偷情一般的挪用典故,像是越境一般的发生联谊,就在废墟、墓冢间创生出使用一些词语的温柔代价,避开一些词语的权宜之计。我们要找到词汇被掩埋的个体差异,有人说那是“托古改制”,不是,那是两级相通的治安。

——题记

想写这篇文章是和《鼠疫》那本书有关。曾经因为水源问题,鼠疫剥夺了欧洲一半以上人的生命,幽灵游荡一个又一个村庄,诅咒一般吞噬掉所有人的希望,几乎没有人能拯救别人,逃无可逃,难以幸免。但奈保尔的《抵达之谜》揭示了另一种“鼠疫”:“老鼠很可怕,但是他们有自己的习性,有自己的“领地”,可以据此抓住他们。小老鼠能生活在墙上的小缝隙、小洞中,它们从不渴望光线或者更大的自由。它们每天只吃1克食物比如饼干渣就能生活。”这种描述让我联想到一些人乃至身边人们的生活状况——他们在用一种官方授权的方式保护自己,为了能与不合时宜的事物划清界限,他们几乎已经退缩到一种致盲半疯、人人自危的状态中——用被公认为“许可”、“安全”、“健康”的东西来维持自己稀薄而惶恐的感受,这种稀薄也正在减弱,因为它即将不被认可。而第二种形式的“鼠疫”就发生在《大河湾》的故事里,它也正向人们讲述了一衣带水的一些人全军覆灭的故事。两次大战导致世界殖民地纷纷独立,欧洲人离开了非洲,但他们没有带走独裁与暴虐。

我没有办法去历史现场求证图腾崇拜的意义。据说,似乎是每次战胜一个部落,先民都会往图腾上增添那个部落图腾里的一个东西。初二我就给自己取了“liqueur”这个名字,那时候我就想着我们因为“信仰”,因为自己确认过的东西呈现出一种醉态。而力娇酒的核心就是“混搭”,这种“醉态”是混搭的,是复杂、多重乃至对立的情愫中萌生的一种自觉、自主,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事实。如果说存在过去、现在与未来的话,我们仍旧会因为祭奠、缅怀、因为葬礼而逡巡,我们‘生还者’,都是以做出巨大牺牲为前提。

非洲原本是原始宗教与伊斯兰教一直拉锯,后来基督教参与并且角逐其中,蚕食、瓦解、渗透一直从海岸蔓延到腹地。虽然短暂的交战时有发生,人们通过搬迁、躲避、逃难、流亡可以避免政治迫害,但那些家族兴衰史正是披着宗教外衣的和平演进的历史,非洲当局却在用人 们对外来势力的绝望与恐惧掩盖内部暴政的实质,这是无法掩盖的。故事的主角萨林姆和他的祖辈原本是生活在东海岸的穆斯林,他的祖父曾经向他炫耀自己把一船的奴隶像橡胶树一样贩卖。阿拉伯统治时期的非洲、基督教殖民时期的非洲,亦或者是非洲的独立被世界所承认,所有人都会因机遇铤而走险,最后接受幻灭。文中轻描淡写的描述了青年费迪南的一生,“公立中学的学生,理工学院的学生、非洲新人、汽船上一等舱乘客”,在所有机遇向这个黑人孩子像神一样张开双臂时,他看到了自己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不幸。警察普洛斯普在萨林姆后院挖到4根象牙(砍伐森林把动物逼上绝路,而猎杀行为是否猖獗普遍),他们以“总统很关心环境保护”为名将投入监狱,萨林姆在那里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惨象,叛乱军如何被破坏,生命如何被蹂躏。费迪南解救了萨林姆,劝他离开非洲,并且他也会这么做,他说,“没有人好过,谁都倒霉,大家都在等死,每个人内心深处都知道。我们在被人谋杀,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所以每个人都变得这么疯狂。我们都想捞一笔就走。但是往哪里走呢?这就是人们发疯的原因。他们感觉自己失去了可以回去的地方。我在首都做实习员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我觉得我被利用了。我觉得我的书白读了,我觉得自己被愚弄。我所得到的一切都在毁灭我。我开始希望能回到孩提时忘了书,忘了和书相关的一切。丛林原本与世隔绝,但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我出差去了很多村庄,简直是梦魇。到处都是个人造的飞机场,外国公司造的飞机场——现在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

奈保尔开玩笑说,那些奴隶在船上以为自己将来会被煮熟吃掉。我无法知道在语言不通的地方终身劳动,在屠杀集中营中短暂服役,在陌生的文化中被屠宰这三者之间的区别。但是无论是非洲海岸还是腹地,这里的居民似乎都盯着钱。萨贝思与儿子费迪南、马赫什与妻子舒芭、雷蒙特与妻子耶苇特、因达尔,男人都希望成为优等生、商人、政客,女人希望男人有身份,情人很威猛。当人们的视野停留在那些价值与利益被反复夸大的资源上面,外来资本、外来者的声音向他们承诺了诸多便利与机遇。我不知道不同文化的冲击与碰撞所带来的消极影响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消音,但我看到了非洲文化的失落、集体的叛变与变节。当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钱或者利益,如果他们拒绝接受这些待遇,就会急速的落魄与不幸。这种面对家族、种族与国家的个体效忠,在一开始代价非常低廉,似乎永远是在畅通无阻的捷径上,并且以迅速积累财富的方式展开。我想非洲人认为非洲的一切正在享誉的时候,在敌意与生意之间估测出我们所能承受代价的时候,人们早已“在捧杀中自绝后路”。在“新领地”一章中奈保尔写到,“我们都是简单的人,有自己的文明,却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家园。情况允许的时候,我们也会像蚂蚁一样,做些不得不做的复杂繁琐的事情。我们偶尔会得到一些回报聊以自慰。不过,无论时运好坏,我们都清楚自己是可以牺牲的,我们的辛劳随时可以付诸东流,我们自己可能被击的粉碎,别人会来替代我们。”在《大河湾》书中描写的冲突与暴力,既没有丑化殖民者依靠阴谋套取利益的行径,毕竟他们为非洲带来了机遇。同时,他们也没有丑化军人领袖依靠管制、独裁与胁迫的面孔,毕竟他们帮助自己的国家在部落与种族纷争中实现了独立。暴力与冲突的另一面只是说明在非洲做生意会赢得一些好处,但这些好处没有办法帮助在这里居住的人逃离这里,而几乎已经完全退出非洲舞台的非洲原始信仰也无法救赎他们,让他们的精神得到宽慰,让家园变得可以依靠与信赖。也许他们不会因为政治原因,在一夜之间失去他们全部的财产,但是他们会因为自己的财产恐惧、压抑,变得羞耻。

与耶苇特发生关系的两个男人雷蒙特与萨林姆,一个是大势已去的政客丈夫,一个是狂野的商店店主,象征的真是非洲本土与在它上面重叠的两种信仰的关系。在最后一章中,萨林姆说道,“在我年幼时,欧洲统治着我们,它打败了非洲的阿拉伯人,控制了非洲的内陆,它统治着非洲海岸,以及所有和我们交易的印度洋国家,它为我们提供了各种商品。这些商品逐渐丰富了我们对自己的认识,将现代性和发展的概念灌输给我们,也让我们意识到另一个欧洲——那个欧洲有伟大的城市,繁华商铺,宏伟建筑和庄严的学府。”但萨林姆去伦敦呆了6个星期就回来了,在这期间他和纳扎努丁的女儿订了婚(我不知道是否是遥遥无期)。他看到了卖报亭的女人全天都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面日复一日,看到任何一处都没有自己落脚的可能,缅怀起非洲却因砍伐森林而裸露出巨大的空地。在非洲,动物在森林里被搜刮了一边又一边,肥沃的耕地却一直荒废着。在非洲,店铺要向上门来的官员一次又一次、日复一日的掏钱,但是镇上的暴力仍旧没有治理,大家为争夺水源大动干戈,破败的街道撞死人,引起冲突却无人负责。故事以萨林姆锒铛入狱,出狱后离开故土作为结束,将非洲所有紧迫的局势定义为“不是任何人的错,不关任何人的事”,它似乎存在着一种和解的比较,但是就像那个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订婚一样不值一提。

在这里我看到了一种个人的权力真空,自己的命运与自己无关,与故土无关,与故国无关,也与整个世界无关。我们连自己都顾全不了的时候,如何去替别人担当与忧患。我考不上编制,也写不了投稿层次的文章。民族信仰使我恐惧与羞耻,强迫症使我幻灭与恍惚,贫穷使我远离那些原本我同情的人,而这些人又反过来同情我。我什么也改变不了,也不愿意离开这个我无比陌生、担忧的故土。毕竟,秋雨后的奔跑,公交车上的老人,牵着母亲手的孩子,这些都能给我带来无法比拟的慰藉。在某种降维的空间里,我能够赤裸而纯洁,能暂时让我遗忘自己某种意义上的苛刻与悭吝,那些猥琐、错乱又恣意的一面。饥渴能让我和整个人类文明站在一切,毕竟饥饿是一直无法解决的问题。最近嘴巴裂缝了,我却感觉到自己开放的一面,我感觉自己和谁站在一起,愿意共同享有一种原始的依恋。我读的书不多,但我知道亦步亦趋是缓慢的回到所有人的故乡。也许饥渴与阅读都会加速我的死亡,彻底瓦解掉我恐惧的原因,但与此同时,连同我虚伪倦怠的面具也一同腐蚀掉。当然,宏观意义上的人类实验我们不去讨论,我只承认自己的精神实验,如何用饥饿、口渴与阅读加速自己的死亡,用死亡的形式和所有我喜欢的作家们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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