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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叔的头发

Nov
福柯从什么时候开始留光头,我还没有查证,但是他年轻时候有头发的样子,着实让我花费了些时间将他从人堆里分辨出来。现在想来,福柯总是把头发剃光,但实际上,这世上到处都是他的头发。他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语言(langage)。
这里说的语言是什么?如何以科学的方式解释它?当我提及语言时,我正在它的下方消散,在离它最近的地方重回到距它最远的地方。但我来来回回的挣扎,却成为语言能够存在的场所,而我,是使场所得以存在元素。作为构成语言存在的场所的元素,缺我不可。我是谁?不是说话的主体,而是话语本身,是当我说“我说”,我就从我的主体剥离成为我说的话语,而这些话语的形状正是我本身。以你的立场,可以说我什么也没说,也可以说我创造了世界。你是谁?你和我可以毫无分别,因为我们都是语言存在的场所的组成元素,当你也说“我说”,创造世界的就是你。在“我说”的这一刻,时间就失去了它的线性维度,获得了拓扑的(或者超越拓扑的)形状。所以不管这一刻在线性时间上处于什么位置,都能成功地创造世界。但“我说”不仅仅是原点,也是终点。那么在我从我的主体剥离之后,在我消散在语言中后,就需要做出选择。选择成为有形的主体,用看似有序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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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柯从什么时候开始留光头,我还没有查证,但是他年轻时候有头发的样子,着实让我花费了些时间将他从人堆里分辨出来。现在想来,福柯总是把头发剃光,但实际上,这世上到处都是他的头发。他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语言(langage)。
这里说的语言是什么?如何以科学的方式解释它?当我提及语言时,我正在它的下方消散,在离它最近的地方重回到距它最远的地方。但我来来回回的挣扎,却成为语言能够存在的场所,而我,是使场所得以存在元素。作为构成语言存在的场所的元素,缺我不可。我是谁?不是说话的主体,而是话语本身,是当我说“我说”,我就从我的主体剥离成为我说的话语,而这些话语的形状正是我本身。以你的立场,可以说我什么也没说,也可以说我创造了世界。你是谁?你和我可以毫无分别,因为我们都是语言存在的场所的组成元素,当你也说“我说”,创造世界的就是你。在“我说”的这一刻,时间就失去了它的线性维度,获得了拓扑的(或者超越拓扑的)形状。所以不管这一刻在线性时间上处于什么位置,都能成功地创造世界。但“我说”不仅仅是原点,也是终点。那么在我从我的主体剥离之后,在我消散在语言中后,就需要做出选择。选择成为有形的主体,用看似有序的生存模式构建时间的线性。还是成为语言,以造物主的形象(无形或者纯粹的想象)存在于时空都没有定向的无场所的纯粹的存在中。然而纯粹的选择是不可能的,至少对于过去和现下的人来说,我们至多能在两种选择间徘徊然后形成语言存在的场所。或者,将自我分离,有一部分无限地消融在语言里,另一部分固定在我们所处的世界,两部分都无法对这样的分离形成清楚的意识。而自我的分离,可以是一种选择。当前世界的自我对于语言的存在的意识便可造就分离的选择的可能。应该说,语言的存在的确凿证据就是单一自我的存在的不确定性,焦虑便是第一宿主,只不过要看焦虑的主体如何提问。假如只是把焦虑归因到主观的外部世界,那么单一自我并不容易看到分离的可能性,尽管从生下来开始自我就承受着分离并无时无刻不把这种分离外化,把主语分成“我”和“他人”。童年的质数,就在“我”和“他人”两者渐渐清晰的时候消失在二者之间,以前是无比清晰的一体。一体的意思不是唯一体,而是无限体的组合,存在在同一场所、同一纬度的同质的、尚未被命名的人。人生来就注定是分离的,因为人无法在生下来的时候就为自己命名。为什么呢?因为人在生下来时还未掌握实用的语言(langue)?实用的语言是分离的语言,在掌握实用的语言的同时,“我”和“他人”的界限只会越来越清楚。因为使用分离的语言,只能建立分离的交流。这种不完满的交流成为焦虑的来源之一,成为自我陷入一体存在的场所的诱因。当人能看到实用的语言的不完整,自我的内部的分离(回归到无限体的一体)的选择便是可能的。应当可以假设,人在出生的时候便给自己取了名字,用一门他人无法明了的语言(可能是一种更接近语言[langage]的实用语言)。这门新生儿的实用语言是单一的语言,是每个生命自己的语言,互不相同。然而正是所有这些单一的语言的存在,在我们的世界阐释了那使纯粹的存在得以实现的语言。人类似乎本可以更恣意地生与死,却因为童年的质数被外化的分离所掩埋而掌握了悲剧的精髓——对一切的自我的否定。外化之后,成为对一切虚相和实相的否分,在这种否定的过程中反而将自我推向了内化的深处,找到或者感知到一体存在的场所。再一次的,需要做出选择。在这之前,困难在于,否定很难持续化进行。可以说,人,本来就是物质的奴隶。因为物质在变形的宇宙中可以通过变形而持续存在,但是人不可以。人所认为自己掌控着的物质,也只是物质的一种变形,它们对此毫不在乎,因为它们不受人界定。当然,人也是物质的一种变形,所以对于生前与死后的种种变形,人只能给出物质的答案而不是人的答案。人只存在于变形为人时。所以当更高的维度显现,时间不再是线性或者具有形体,人同其他所有物质一样会变形,而变形的目的是成为语言(langage)的一部分。这种变形可以是主动地,也可以是被动地。主动地通过科技来实现或者被动地,陷入偶然间我们所在的维度中一扇奇异的门,像虫洞那样。主动地变形的前提是,对生命这一存在形式的完全的了解以脱离其形困。简单来说,就是要淡然,或者说,去人化、物化。被动地,对主体来说就简单许多但也许极其残忍或者幸福,也可能,主体甚至什么也不将感受到。
福柯的头发在种种变形中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要维持光头造型,是一件政治的事情。剃头,可以是种暴力,用强权剥夺头发生长的自由。剃光头,就是完全剥夺头发的生存自由,是彻底的屠杀。暴力出现,从表象上定义了施暴者与受害者,然而二者其实都是二元的。对于福柯来说,无法在整块头皮生长的头发在对他施暴,造成了美学上的观赏障碍。局部的生长就像是某种分裂的开端,抛弃了整块生长的功能性,使头部对温度、湿度的感知产生变化。每天,头发都从两边的头皮稍稍生长一些,每天,主体都要不厌其烦地剃光它们。微长的头发,在每个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提醒那个试图解释分离的场所的思想者,他存在在一体之外的世界。将它们剃掉,是对这种提醒的压抑,也是对这种提醒的适当利用,因为要通过头发的生长将自己从分离的场所中拉回来,再通过对这一提醒的否定回到分离的场所中去,在来来回回的过程中让自己无数次靠近和远离语言,成为其存在的场所,并使这种成为通过实用的语言的转述形成一种方法,使“他人”也能够进行同样的运动。福柯的光头赋予暴力的解释是:暴力是主体主动或者被动地变形的媒介。暴力的完成者可以是单一的个体,自身既是施暴者也是受害者;也可以是一个以上的个体间的相互作用,同样,单一的个体既是施暴者也是受害者。理想的暴力不需要施力与受力的主体,通过某种形式像用尖刀在语言纯粹的存在上划一道口子,使其得以流动。暴力是语言之外的吗?不是。暴力是物质的意识,是童年的质数被“我”与“他人”掩盖时反弹的力量。暴力的出现与语言的流动是同时的,这里提到的时间不是线性的时间。与暴力及语言的流动一同出现的,还有爱欲(éros),同时治愈着语言的存在被暴力划开的伤口,又激励着暴力不断地划开语言的存在。福柯应该是爱着他的头发的,剃光头带来了一种与头发纠缠的快感,这绝不是精神的自慰,而是体验存在所需要的真实的想象,是建筑语言存在的场所的动作。在爱与暴力对人的原始的存在的反复揭露中,单一个体的施暴者与受害者逐渐转化为施虐狂与受虐狂,在接近与远离语言的过程中体验用爱欲维持的、暴力的、反复出现的、超脱自身在当前世界的存在的愉悦。使某些人相信这是某种仪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与超越了自身的“神”进行交流,以此获得“神”赐予人的解脱。仪式一旦出现,反而再一次稳固了“我”与“他人”的分离,使童年的质数的回归变得越发的不可能,甚至是封印了这种可能性的出现,而更加完全单向地外化。剃光头不是仪式,只是种对抗的形式,并且这种对抗的可持续性比大多数靠着人的意志维系的对抗更加坚固。因为他的头发不可避免地长出来。即使他任其生长,也总有一天因为头发能时时触及外物而造成知觉的改变,这种触碰的知觉随着头发不断地生长而时时变化,直至某一刻所有头发的触碰的知觉强烈到主体甚至妄想要承认那些头发竟成了另一个主体,开始分辨不清自己的所在(内部和外部同时)。这样一来,就又能再次陷入分离的场所,感知到一体的存在,进而开始靠近与远离语言的往复运动。
那么,福柯那些被剃掉的头发呢?它们是否掌握着主体所未能掌握的知识,和主体所未能掌握的实用的语言,被剃刀剃落之后在地上绘制了神秘的符号传递了无数的信息,最后壮烈地牺牲在垃圾桶里,等着成为物质的另一种变形。这大概是不可能的,物质和生命还是有区别。尽管生命也是物质构成的,却有着比无生命体更巧妙的构造,使得自己能够繁殖。是什么样巧妙的构造呢?我认为福柯每天新长出来的头发一定知道,它们是一群外化的内部生命信息的传导者。被剃掉的头发一定没有生命,但是不断生长的头发必然对人的生命了如指掌,它们就是人的语言,逆着头皮向外生长又扎扎实实地成为了人的一部分。福柯委婉地抗拒着头发的生长,用剃光头的形式将自己物质化,不断地剃光自己那不断地长出来的头发,在与语言相较的运动中实现了选择。所以读他的文字是要花很大力气的,因为那不是阅读,是身体力行地搬动如同高大的立柱般的文字。读完之后,也许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了高大立柱的上层,会在上层看到在下层用力搬动立柱的自己的每时每刻。抬起头,发现立柱之上还有立柱,有个模糊的身影在那里用力搬动它们。在这一层的自己呢?面临着一个新的选择。文字林立的空间里,我们找到了原点。这不是唯一的一次原点的显现,这也不是唯一的找到原点的方法。原点既是终点,它的消失与出现,为我们营造了一种往复的错觉,这样的错觉同时打造了线性的时间也打乱了它。原点和终点只是一个同一点的二元幻影,如果不承认静止和运动(恒定或不恒定的)是相同的,就无法超越眼前的幻影,成为语言的一部分,没有选择、没有意识、没有实用的语言、没有虚无。成为语言的一部分,是成为实在的无。
如何能跳脱出物质的循环,成为实在的无呢?被剃掉的福柯的头发不能成为实在的无,但是福柯剃光头就像是在画超越的地图一样,先把虚无抛给观众,再揪住观众们颤栗的头发告诉他们正确的道路就是使头发颤栗的想象。剃头虽然是削去身体的一部分,但是是没有痛楚的,头不会痛,头发不会痛,为什么想到自己的头发被剃光,内心就隐隐作痛呢?是害怕美的丧失吗?有这样的可能性,但这并不是根本的原因,只是一种被当成原因的可能的现象。甚至没有根本的原因,只有所有原因的丧失以及这之后产生的所有可能性和所有可能性的可实现性。而实现想到剃头之痛的,便是想象。通过想象,一切的存在、虚无、具有形体的时间、断裂的形体、超人、已逝的哲学家的复活......都成为已实现的。想象在线性时间的思考里的开始与终结,是思想不可避免的往复。客观物质的生活时时将我们拖入打造线性的时间的真实幻境里,一旦开始想象,就找到了从中脱离的办法,或者说,找到了作为语言能够存在的场所而建立的世界的规则。想象使得线性的时间无法维系,不管是被认为客观存在的,还是想象中的。一条线不管拉得多紧,都无法抵抗对外界振动的追随,就像琴弦一样,线性的时间要么跟着想象的节奏变幻,要么就断裂。还有一个要思考的问题是,思想对想象的承受是否有界限?当想象打破了一切的边界时,是什么让想象的主体感受到了剃发之痛呢?是理性。一切概念的建立,建立了一切的边界。概念的建立却是为了认识我们所在的世界必然产生的,是通过打造没有具象意指的实用的语言在这个世界还原语言的经历,创造使物质能够脱离循环成为实在的无的条件。概念的出现,是对感知到的抽象认识的命名。对一个概念的定义和分析都是围绕着这个概念的命名的解释,所有的哲学著作和科学著作的结合是一本巨大的字典。这是一本不会完结的字典,它的伟大之处在于在我们所在的世界竭尽所能还原一个贴近语言的存在的场所的实体,然而这本字典总是受制于实用的语言的应用,以及概念的形成对一体的分裂的拉扯与聚合。概念产生的目的是实现一体的重现,然而多个概念的出现必然会加剧它的分裂。所以概念被命名之后,看似总在变化的定义和解析其实是不变的,一切精髓都包含在它的名字里,然而就算如此,它也因为实用的语言的应用而被瓦解。这使得翻译,成为唯一的、语言可以在我们的世界存在的场所。翻译并不能免除无限所构成的没有终点的命运,然而翻译却是外界与内界的联结处,是将无限的往复拖入语言的存在的场所的流动中的办法,是在无限所构成的黑洞中重构语言的办法。翻译就是往复的语言,能够不被黑洞巨大的引力决绝地带往彼端,而是随机地跳出来,通过向不论内部还是外部提醒异界的存在而唤醒被迫沉睡的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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