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在路上 7.8分

故乡在路上

尼安德特诗人
米苏拉有个家,
特拉基有个家,
奥帕卢瑟有的家,
其实都不是我真正的家。
老梅多拉有个家,
翁第德尼有个家,
奥加拉拉有个家,
我永远不会回的家。

与其说《在路上》写的是一群年轻人离家上路的故事的,不如说是在写年轻人寻找家、回家的故事。一天午夜,萨尔回顾着连自己都会对自己瞠目结舌的生活,突然发觉展开在他面前的,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于是哼起了上面的小曲。曲中的“我”四海有家,但两句话点出了关键——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家,而真正的家永远无法抵达。

故乡并不一定是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而更多的是一种经验的集合体,是一个合乎我们最完美记忆和感受的地方。所以,故乡不仅仅是一个与血缘相关的地理概念,而是一种与情感和心理相关的文化概念。自从离开了让我们完全有安全感的子宫,我们就来到了一个让我们无所适从的世界,因此我们从诞生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颠沛流离的状态,我们渴望寻求能我们的情感栖息的场所。幸运的人,从一出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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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苏拉有个家,
特拉基有个家,
奥帕卢瑟有的家,
其实都不是我真正的家。
老梅多拉有个家,
翁第德尼有个家,
奥加拉拉有个家,
我永远不会回的家。

与其说《在路上》写的是一群年轻人离家上路的故事的,不如说是在写年轻人寻找家、回家的故事。一天午夜,萨尔回顾着连自己都会对自己瞠目结舌的生活,突然发觉展开在他面前的,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于是哼起了上面的小曲。曲中的“我”四海有家,但两句话点出了关键——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家,而真正的家永远无法抵达。

故乡并不一定是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而更多的是一种经验的集合体,是一个合乎我们最完美记忆和感受的地方。所以,故乡不仅仅是一个与血缘相关的地理概念,而是一种与情感和心理相关的文化概念。自从离开了让我们完全有安全感的子宫,我们就来到了一个让我们无所适从的世界,因此我们从诞生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颠沛流离的状态,我们渴望寻求能我们的情感栖息的场所。幸运的人,从一出生就处在这样的地方,而有些人则要用一生来追寻。

于是,萨尔和迪安上路了。看起来他们是离开了安逸舒适的故乡,实际上,他们是在寻找一个能让他们大叫大笑全神贯注地投入生命激情的地方。那里,才是他们的故乡。一种攫住整个身心的宁静感裹挟着狂野的风吹来,和着虫鸣的嘈杂和暮晚的平芜,将微小的人一把抓住。

安详会突如其来,真来的时候,我们不会理解。

故乡给人的最重要的感觉就是安详,金钱、掠夺、给予、叹息、死亡……都奈何不了我们,只觉得万籁有灵,四野旷然。

我想知道山的精灵在想什么,抬起头,看见月亮里有短叶松,还看见了老矿工的鬼魂,心里觉得纳闷。那天晚上,整个幽暗的分界线的东面,除了我们谷地里的喧闹声之外,只有一片寂静和风声。分界线的另一边是西大坡。广阔的高原一直绵延到汽轮泉,地势突然变低,通向科罗拉多西部的沙漠和犹大沙漠;我们这些恣意妄为的、疯狂的美国人喝醉了酒,在山旮旯里朝漆黑广袤的空间乱叫一通。我们现在在美国的屋顶上,我们能做的事,我看只有嚷嚷——在黑夜里朝着东面的大平原叫嚷,那边一个拿着福音书的白发老人可能正朝我们走来,随时都会到达,让我们住嘴。

这种安详让人疯狂,让人肆无忌惮,让人重新发现自己,让人融化到周遭的空气中,每时每刻地漂浮着。小说里最让我痛快的一段是前往墨西哥的途中,经过了一片丛林,面对着令人烦躁的燠热和难以忍受的蚊虫时,他们却决定脱光了衣服,仿佛要与整个空间交媾。

我们脱掉身上的T恤衫,光着膀子,一往无前地驶进丛林。没有城镇,没有一切,只有绵延几英里、使人迷失的丛林……千百只蚊子已经把我们的胸部、手臂、脚脖子咬得都是肿块。我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我跳上汽车的钢皮顶,展开四肢平躺在上面。仍然没有风,不过钢皮有传导散热的作用,收干了我背上的汗,使得千百只死甲虫在我的皮肤上板结成块,我体会到丛林接受了你,你成了丛林的一部分的感觉。

迪安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成天四处浪荡,无所拘束,东奔西走,胡闹闯祸的人,但那并不是迪安的个性,用作者的话说,“寒冷的夜晚,在蒙蒙细雨下面,缩头缩脑站在空荡荡的麦迪逊大街上更符合他的本色”。他并不是有意要胡闹混世,只是在一个被工作和婴儿的啼哭声包围的环境中,他无所适从,他不得不上路,寻找他的故乡。

既然通过旅行,迪安曾经找到过故乡的感觉,为什么他还不停地上路呢?因为故乡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场所,而是一种理念化的皈依,它是一个文化概念,而当人们产生新的想法、新的感情时,故乡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奥德赛半生漂泊,都是为了回到属于他的伊萨卡,即便最后回到了伊萨卡,丁尼生还是想让他重新踏上征程:

I cannot rest from travel: I will drink
Life to the less; all times I have enjoy'd
Greatly, have suffer'd greatly, both with those
That loved me, and alone……
I am part of all that I have met;
Yet all experience is an arch wherethro'
Gleams that untravell'd world, whose margin fades
For ever and for ever when I move.
How dull it is to pause, to make an end,
To rust unburnish'd, not to shine in use.

在丁尼生看来,伊萨卡对于老年的奥德赛失去了作为故乡的功能,这促使他诗里的奥德赛(尤利西斯)重新上路,寻找新的故乡。《在路上》里的迪安也是一样,他需要新的故乡,包容他的所有优点、缺点、疯狂、可爱,安栖作为狂人的他,也安栖作为圣人的他,让他得以竭尽全力地吮吸生活。小说中迪安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父亲老迪安·莫里亚蒂,这个老父亲的形象,其实就是故乡的一种寄托,刺激着迪安不断地上路,不断地寻找。他最终也没有找到老店·莫里亚蒂,那么他的故乡呢?他找到了吗?其实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每一寻找的过程,迪安·莫里亚蒂都倾注了他的全部热情到每一段旅行中,把他最不羁、最疯狂的汗水和泪水洒在了每一寸他曾涉足的土地上,这就是旅行的意义,也是回家的意义。意义不在故乡,而在路上。我听见泥板里凄美的歌声:

吉尔伽美什哟,你要流浪到哪里?
你所探求的生命将无处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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