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 排队 8.5分

等在队伍前方的,到底是什么?

十九君

国庆长假已经过了一大半,相信在这几天选择国内旅游的人已经见证到了——祖国雄伟壮丽的大好河山,以及,如图二让人绝望的人山人海。网上一直流传着一个段子,说的是在人口密集的中国,排队不仅要计算长度,还要计算宽度。这个段子听起来蛮荒诞的,但是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有过这样的痛苦经历。

没办法,每个国家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令人尴尬的基本国情。比如,一度作为社会主义阵营“老大哥”的前苏联,也曾有过无数荒诞的往事。

你能想到,人们可以为一张音乐会的门票而排上一年的队吗?这是真的。1962年,著名作曲家伊戈尔·菲奥德洛维奇·斯特拉文斯基接受苏联的邀请,回故国访问,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音乐会门票在演出前一年开售——在整整一年的排队等待中,有人终于如愿,有人则白白守候。

想一想,在人们轮流排队、互相协作共同度过春夏秋冬的漫长队伍里,会有多少诡异而荒诞的故事发生!这些故事被小说家奥尔加·格鲁辛发现了,写下这一故事似乎是她命中注定之事。

《排队》潜藏有一种令人惊讶的想象:排队买票的安娜一家和瑟林斯基——那位去国多年的著名音乐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而,小说家在远方之人与排队之人之间建立了超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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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长假已经过了一大半,相信在这几天选择国内旅游的人已经见证到了——祖国雄伟壮丽的大好河山,以及,如图二让人绝望的人山人海。网上一直流传着一个段子,说的是在人口密集的中国,排队不仅要计算长度,还要计算宽度。这个段子听起来蛮荒诞的,但是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有过这样的痛苦经历。

没办法,每个国家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令人尴尬的基本国情。比如,一度作为社会主义阵营“老大哥”的前苏联,也曾有过无数荒诞的往事。

你能想到,人们可以为一张音乐会的门票而排上一年的队吗?这是真的。1962年,著名作曲家伊戈尔·菲奥德洛维奇·斯特拉文斯基接受苏联的邀请,回故国访问,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音乐会门票在演出前一年开售——在整整一年的排队等待中,有人终于如愿,有人则白白守候。

想一想,在人们轮流排队、互相协作共同度过春夏秋冬的漫长队伍里,会有多少诡异而荒诞的故事发生!这些故事被小说家奥尔加·格鲁辛发现了,写下这一故事似乎是她命中注定之事。

《排队》潜藏有一种令人惊讶的想象:排队买票的安娜一家和瑟林斯基——那位去国多年的著名音乐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而,小说家在远方之人与排队之人之间建立了超越地缘与时间限制的、深有意味的关系。这一关系关乎我们对期待与梦想,刻板与美,以及拘束与自由的理解,也揭示了人们从此处到彼处的可能,揭示了人对另一种生活的向往,揭示了人追求另一种生活的可能。

似乎这个越来越危险的共同的等待磨砥着他们的灵魂,将其裸露,将他们的情感磨得透明,以共同度过的时间、共同的期待的那不可见的符号将所有人标示。

《排队》一书中,有一种受困于此时此地的人们的无可奈何。每个人都在他们的日常路线中行走,日复一日,没有尽头。谢尔盖不得不在乐队里谋生,中学教师安娜只能在排队时感受到某种自由。排队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即使是遥遥无期,即使不知道为何排队,即使不知道等待的到底又是什么,但死水般的生活到底有了点儿涟漪。

作为小说,《排队》的调性是压抑的,人们一刻不停地排队,担心自己的位置被人抢走,在阴郁的天空下寻找苟活的可能,如同被蒙着眼睛的驴子,麻木地挨过时间。但是,《排队》里还有另一种调性,它与排队紧密相关。排队的人们逐渐互相熟悉,结成友谊。那种情感安娜深刻感受到了:

“自从秋天以来,自从气氛变得阴郁以来,人们之间难以察觉地靠得更近……他们不时可以抱着一种毫无顾忌、直截了当的迫切感依赖另一人,在饱含雪意的黑暗的天空下,在恐惧、希望和信任之下相互团结,就像跟家人那样说话,或许,甚至他们都不会这样跟家人说话。”

——“为音乐会而排队”使人们成为某种情感共同体,他们有了抱团取暖的可能。

借助排队,中年男人谢尔盖可以暂时逃离无趣的中年生活,可以遇到同样热爱音乐的女人。什么能阻挡得了人对美和爱的向往与追求呢?排队让人对许多熟视无睹的东西有了深刻的感受。“很多陌生、迟滞、无法言表的感受,使他觉得沉重、疼痛、完满,简直就像人生第一次感到体内某种真实的存在,也许是一个灵魂。”与女人讨论瑟伦斯基,寻找音乐唱片,他感受到生命本该有的光泽,当然,还有一种与春夜有关的温柔。

《排队》的叙述中,有一种复杂多义的音乐性,在这样的音乐性中,所有事物都呈现了迷人的两面性:一面是灰色的,像水泥一样的现实;另一面,则带着希望的温柔的光。事实上,这位小说家也具有两面性。她是站在两种文化交集处的写作者,是从彼处移居到此处的小说家。但是,她没有那种我们熟悉的“企图心”,在她的笔下,那里和那时代的人,不是用来隐喻和寓言的,他们就是人本身。

她没有使他们成为“他们”,而尽可能使他们成为个体,成为人。她无意将彼时的苏联写成铁板一块,以用来批判和鞭挞。她的写作固然具有政治性,却并未使人物成为政治写作的道具和标签。——《排队》的最大魅力在于打破,她打破了坚硬与柔软、黑暗与明亮的界限,从而潜入了事物的最深处。在那里,有一种交集之美:恐惧和喜悦交织,黑暗与明亮共生。

要特别提到的是,格鲁曼小说中有强烈的俄罗斯文学气质。这位小说家是人与人关系的精细分析者,但那并不关于人际关系的表象。她感兴趣的是人的心灵,是人灵魂上的东西。格鲁曼不是那种用头脑去热爱和同情笔下人物的写作者,她发自内心地同情和热爱,这正是俄罗斯文学传统中最强大的部分,恐怕这也是美国媒体提到格鲁曼时会讲到托尔斯泰、索尔仁尼琴的原因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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