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地雷的人生

闻夕felicity

在我看来,《倒数第二次恋爱》里的千明特别有大人的样子。不是因为她晋升了电视台的制作人,也不是因为她能几乎不看价签地狂买衣服,而是因为她能漂亮地承认自己有很多地雷、并且在周围人踩到其中一颗或几颗的时候笑着应对,而不是真的生气。

这部日剧里的“年龄加起来超过100岁的日常拌嘴组合”的可爱之处大概也就在这里:年龄似乎已经给他们分别带来了足够的智慧,知道如何轻巧地应对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一场恶战的敏感话题。比如,满满当当插了46根蜡烛的、为女性庆祝生日的、过分诚实的生日蛋糕。

在这一点上,人生好像一场永不结束的ingress游戏,有太多的领域出于自我和他人之间的模糊地带,什么样的话题要站起来为自己争取、而什么样的观点可以一笑而过,在他人真的捉到自己的痛脚的时候如何高效且云淡风轻地表明立场、赢得尊重,如何在生态恶劣的地方维护尊严、不委屈自己也不攻击别人。在充满地雷的人生里,这堂必修课显得分外漫长和艰难。无怪乎我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焦虑,不论这种焦虑是为我们所认知的,或以奇妙的症状出现在身体上(考试前的肚子痛、有要事就必然睡过头、关键时刻的失眠、重要时机的感冒……)。

并且生命并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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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倒数第二次恋爱》里的千明特别有大人的样子。不是因为她晋升了电视台的制作人,也不是因为她能几乎不看价签地狂买衣服,而是因为她能漂亮地承认自己有很多地雷、并且在周围人踩到其中一颗或几颗的时候笑着应对,而不是真的生气。

这部日剧里的“年龄加起来超过100岁的日常拌嘴组合”的可爱之处大概也就在这里:年龄似乎已经给他们分别带来了足够的智慧,知道如何轻巧地应对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一场恶战的敏感话题。比如,满满当当插了46根蜡烛的、为女性庆祝生日的、过分诚实的生日蛋糕。

在这一点上,人生好像一场永不结束的ingress游戏,有太多的领域出于自我和他人之间的模糊地带,什么样的话题要站起来为自己争取、而什么样的观点可以一笑而过,在他人真的捉到自己的痛脚的时候如何高效且云淡风轻地表明立场、赢得尊重,如何在生态恶劣的地方维护尊严、不委屈自己也不攻击别人。在充满地雷的人生里,这堂必修课显得分外漫长和艰难。无怪乎我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焦虑,不论这种焦虑是为我们所认知的,或以奇妙的症状出现在身体上(考试前的肚子痛、有要事就必然睡过头、关键时刻的失眠、重要时机的感冒……)。

并且生命并不公平。我总会羡慕那些对世俗幸福保有无穷热情的朋友,他们的日子总是热火朝天,从不比为生命的意义停留。一碗好吃的,一件漂亮衣服,一份稳定的工作,周末去看一场小鲜肉的电影,哭泣的眼睛就可以笑成两道弯眉。我一面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拥有他们这种容易满足的幸福感,一面羡慕他们所拥有的应对焦虑的庞大武器。

心理自助的书读多了就容易“明白所有的道理却还是过不好人生”,甚至有落入虚无主义的陷阱的可能。假如弗洛伊德是正确的(他不是),那么我们似乎只有删号重来、选对父母、在每个瞬间做出正确的抉择才能避免噩梦的侵袭。这些道理确实有助于我们解读过去,与当下和解,但却也往往停留于道理而止步不前。佛门清净都是因为常常扫洒才净,世界上没有人真的会仅仅因为一个道理而得到成仙、就此挥别过去的所有问题。

在这一点上,神经学可以帮助我们,至少在心理学各大派系吵成一团却又都拿不出真凭实据的时候,神经学可以提供一些看得见摸得到的证据。虽然这些证据到底有多可靠还需要打一个问号,但就像西医虽然也不能解释人体的所有谜团但双盲实验至少让我们有个实用的参照系一样,实用主义会让我们的选择更加理智。

这本书和市面上大多数心理自助书的区别可能就在这里:从神经科学出发、为很多行之有效却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情绪转换方法提供理论解释、并衍生出使用的应对方法。

“支撑你限制性信念大厦的三大支柱之一,是你的生物构成( biological wiring)。在儿时就有表现的一种倾向是外向或内向。外向的人通过和别人在一起,给自己增加能量,而内向的人则是通过独处。外向者的限制性信念可能是‘不要一个人待着’,而且独处会让他很不舒适。内向者则恰好相反他们难以和别人一起完成某个目标。”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找到对应平均焦虑水平的基因点位,我们大概会发现有些人就是比另一些人更容易焦虑。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成功的艺术家、文学家、喜剧演员都有严重的精神问题。焦虑夺走幸福生活的可能的同时、也留下了才华,敦促他们摒弃对美满的世俗幸福的追求,转而用种种自我惩罚和自我毁灭在才华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如尼采所说,“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理解生物构成的不同将有助于我们选择更加实用的出发点,停止幻想自己变成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他人。承认自己的焦虑水平有一部分是天生的,能做到一点本身就能打消一小部分焦虑。

“第二根柱子是你的心态,或你的心理状态。如我们所证实的,你的乐观或悲观程度以及你对自己和世界的信任决定着事件是如何影响你的人生的,甚至可以影响已经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第三根柱子是你内在的‘默认状态’以及附带的情绪、思想、态度和行为。相信自己有能力完成决心要做的事情是你走向成功的一大促进因素。信心、对自己的肯定、快乐,这些心理状态将会推动你大步向前,敢于冒险。”

理解生物构成的不同不能成为就此放弃的理由,我们仍然需要坚信,删号重练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本书给出的神经学解释是神经链:我们活在世上的若干年促成了思考模式的形成,而越习惯于已有的思考模式就越会促进同一神经链的壮大。所谓一千个读者一千个莎士比亚,我们总是在现实中感到我们习惯于感到的东西。如果你已然焦虑,那么认识到这个恶性循环的存在,并找到某种方法来打破这个循环,就成为了胜败至关重要的一击。

在这一点上,这本书提供了很多实用方法和练习,虽然和纽约时报上的心理学科普和商业生产力提升专栏一样容易有蹭热点和夸大其词之嫌,但试一试总归好过在恶性循环里越陷越深。

因此这本书跟市面上常见的鸡汤文集、心理分析相比,有其独特的价值。本书提供的神经学心理学视野和思维转换的实用办法,会有助于我们和人生中的诸多地雷取得和解,至少开始摸索着在自我和他人之间找到某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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