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阁寺 金阁寺 8.6分

《金阁寺》书摘

波比绿

我觉得命运不赋予我任何能醒人耳目的东西。

现实不等我的参与,早就赋予我了。

只要没有见证人,或许耻辱便会从人世间根绝。

我认为自己的脸是被世界拒绝的脸,可是有为子的脸却是拒绝世界的脸。

后来的她既不完全拒绝世界,也不完全接受世界。她只是屈身于爱欲的秩序,沦落为一个为男人而活的女人。

我知道并且相信:在纷繁变化的世界里,不变的金阁是千真万确的存在。

不久,我成年后也会被征入伍的。但即使我当了兵,是不是能像眼前的下士那样忠实地为完成任务而生活呢?好歹我脚跨两个世界。我感到,我还这样年轻,在丑陋的顽固的凸额之下,父亲掌管的死的世界,同年轻人的生的世界是以战争作为媒介而联结在一起的。

我少年时期就像混沌在黎明的色调中。黑暗的影子世界是可怕的,但白昼似的轮廓分明的生,也不属于我。

鹤川就像喜欢制作昆虫标本的少年经常所做的那样,把人的感情分门别类,整齐地收藏在自己房间的精巧的小抽屉里,不时取出来,实际检验检验,他有这种乐趣。

我已一再说过,嘲笑和侮辱远比同情更合我的意。

过去,这建筑物的不朽的时间压迫着我,阻隔着我。可是,想到不久它将被燃烧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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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命运不赋予我任何能醒人耳目的东西。

现实不等我的参与,早就赋予我了。

只要没有见证人,或许耻辱便会从人世间根绝。

我认为自己的脸是被世界拒绝的脸,可是有为子的脸却是拒绝世界的脸。

后来的她既不完全拒绝世界,也不完全接受世界。她只是屈身于爱欲的秩序,沦落为一个为男人而活的女人。

我知道并且相信:在纷繁变化的世界里,不变的金阁是千真万确的存在。

不久,我成年后也会被征入伍的。但即使我当了兵,是不是能像眼前的下士那样忠实地为完成任务而生活呢?好歹我脚跨两个世界。我感到,我还这样年轻,在丑陋的顽固的凸额之下,父亲掌管的死的世界,同年轻人的生的世界是以战争作为媒介而联结在一起的。

我少年时期就像混沌在黎明的色调中。黑暗的影子世界是可怕的,但白昼似的轮廓分明的生,也不属于我。

鹤川就像喜欢制作昆虫标本的少年经常所做的那样,把人的感情分门别类,整齐地收藏在自己房间的精巧的小抽屉里,不时取出来,实际检验检验,他有这种乐趣。

我已一再说过,嘲笑和侮辱远比同情更合我的意。

过去,这建筑物的不朽的时间压迫着我,阻隔着我。可是,想到不久它将被燃烧弹的火烧却的命运,也就与我们的命运靠近过来了。也许金阁会先于我们而毁灭。这样一来,我觉得金阁和我们仿佛经历着同样的生。

不久以前,我观看金阁以后回老家去了,觉得它的局部与整体犹如音乐般地照应交响。与之相比,现在我所听见的则是全然无声、全然静止。那里没有任何流动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变化的东西。金阁像音乐的可怕的休止,也像响彻云霄的沉默,存在在那里,屹立在那里。

正如我多次叙述过的,我十分重视柏木促使我面对人生的那份亲切或恶意。中学时代,我曾把高班同学的短剑鞘弄坏了,那时我已经清楚看出自己没有资格面对人生的光明的表面。可是,柏木却第一次教给我一条从内面走向人生的黑暗的近道。乍看仿佛奔向毁灭,实则意外地富于术数,能把卑劣就地变成勇气,把我们通称为缺德的东西再次还原为纯粹的热能,这也可以叫做一种炼金术吧。尽管如此,事实上尽管如此,这仍然是人生啊。它能够前进、获得、推移和丧失。即使它称不上是典型的生,也具备生的所有机能。如果在我们的眼睛所看不见的地方造化赋予我们的所有生都是无目的的,并以此为前提,那么它同其他通常的生,就愈发是同等价值的生了。

姑娘既然被金阁拒绝,也就是被我的人生拒绝。处处被美紧密地包围,我又怎能向人生伸手呢?就是从美的立场来看,它也有权利要求我死了这条心吧。用一只手去触摸永远,另一只手去触摸人生,这是不可能的。我觉得对待人生的行为的意义,倘使在于对一瞬间发警忠实,并让这一瞬间止步的话,或许金阁会知悉这种情况,短暂地取消对我的疏远,而亲自此做这一瞬间前来告诉我,我对人生的渴望是徒然的。在人生中,化作永恒的瞬间可以使我们陶醉,然而比起这时的金阁这种化作瞬间的永恒的姿态来,它是微不足道的。这一点,金阁是知悉的。美的永恒的存在正是在这种时候就会真正阻碍我们的人生、使生受到毒害。生让我们从夹缝中急机到的瞬间的美在这样的毒害面前简直不是对手,将会马上崩溃、毁灭,生本身也整个暴露在毁灭的淡茶色的光辉下。

如今失去了他,我同白昼的光明世界联系的一缕细丝,由于他的死而完全断掉了。

我一旦开始了孤独的生活,很容易就习惯了,几乎和谁都是噤若寒蝉,我重新懂得:对我来说,这种生活是最不需要努力就能达到的。我也失去了对生的焦灼。逝去的每一天都是非常愉快的。

随着对柏木的深入了解,我才明白他讨厌永恒的美。他的嗜好仅限于瞬间消失的音乐或数日之间就枯萎的插花,他讨厌建筑和文学。他所以到金阁,无疑也只是为了寻找明月照耀的瞬间的金阁而来的。尽管如此,音乐的美是多么奇妙啊!吹奏者造就的这种短暂的美,宛如接螃似的短命的生物,生命本身完全是抽象的、创造的。没有比音乐更像生命的东西了,虽然同样是美,然而没有比金阁更远离生命、更像污染生的美了。

我心中泛起那句停战时在不动山顶面对着京都市街万家灯火而祈愿的话,这句话大致的内容是:“但愿我心中的黑暗相等于被无数灯光包围着的夜间的黑暗!”

对于我来说,美总是姗姗来迟,比别人来迟。别人同时发现美和官能,我却迟迟才发现它们。眼看着乳房恢复了与全体的联系……超越肉体……变成无快感的不朽的物质,变成与永恒联系的东西。但愿人们能洞察我所想说的事。再说,这时金阁又出现了。应该说,乳房变形成为金阁了。

“我又一次同人生隔绝了!”我喃喃自语道,“又一次啊!金阁为什么要保护我?我没有摆脱它,它为什么企图将我同人生隔绝呢?诚然,也许金阁是从堕地狱中把我拯救了出来,缘此,金阁使我比堕地狱的人更坏,使我成为一个比任何人都通晓地狱消息的人。”

金阁总是出现在女人和我之间、人生和我之间。于是,我的手一触及我想抓住的东西,那东西就立即变成灰,展望也完全化成沙漠了。

一般来说,有生命的东西不像金阁那样具备严密的一次性。人类只不过是承担大自然的诸多属性的一部分,用有效的替代方法来传活并繁衍它罢了。假如杀人是为了消灭被杀对象的一次性的话,那么杀人就是永远的误算。我就是这样认为的。这样,金阁和人类的存在就愈发显示它们鲜明的对比。一方面,人类容易毁灭的形象反而浮现众生的幻想,而金阁坚固的美反而露出毁灭的可能性。像人类那样有能力致死的东西是不会根绝的,而像金阁那样不灭的东西却是可以消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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